他们刚刚离开,齐军箭雨又追了上来,三匹战马中箭摔倒,后面的骑兵从尸体两边分开,继续往中军方向绕。
段湘在后阵看了许久,掌心全是汗。
眼前这支突厥骑兵压根没有抢到财物后的慌乱。
他们每一次拉弓,每一次甩绳,都带着一股非要从齐军身上撕块肉下来的狠劲。
一名中箭的突厥兵从马背上掉下去,腿断了,爬不起来。
齐军长矛手围上去时,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抱住最近一人的腿,朝大腿内侧连扎四刀。
临死还在骂。
“齐国狗,吐出王庭的金子!”
段湘把马头一拨,朝库狄淦冲过去。
“将军,停手!”
库狄淦正催前军推进,听见喊声连头都没回。
“左翼给本将往前压,别跟着骑兵乱转,他们绕他们的,先拿王庭!”
“将军,这仗不能再打了!”
段湘赶到近前,伸手拦住库狄淦的马。
“突厥人认定财宝在咱们手里,他们不是在装,这里面肯定有人做了手脚!”
库狄淦抬起佩剑,用剑脊拨开段湘的胳膊。
“滚开。”
“南门外那条车辙才该追!”
段湘扯住缰绳,没有退。
“派轻骑沿着车辙走,二十里就能看出真假,咱们五万大军耗在这里,正合陈宴的心意!”
“又是陈宴。”
库狄淦盯着他。
“你开口陈宴,闭口陈宴,姓陈的是你祖宗?”
“末将只看战局!”
“战局就是三千突厥骑兵挡了本将的路,还先朝本将放箭!”
“那是因为他们也中了计!”
“够了!”
马鞭抡过来,抽在段湘头盔上。
铜盔歪向一边,段湘额角被盔沿划开,血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库狄淦把鞭梢指向他鼻子。
“再敢扰乱军心,本将先砍你。”
段湘抹掉下巴上的血,仍旧挡在马前。
“将军,至少派三百轻骑去看车辙!”
“来人,把他带下去!”
两名亲兵上前拉住段湘。
库狄淦朝督战队挥动佩剑。
“督战队推到前军后面,敢退半步的,不问官职,立刻砍了!”
前军后方响起整齐的拔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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