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拉长了地上的影子,整个王庭笼罩在昏黄的光里。
陈宴站在金帐废墟门口,目光从南到北扫了一圈。
尸体重新摆过了,突厥弯刀砍出来的伤口覆盖在原来的伤口上面,歪七扭八的,像是被一群疯了的人乱砍的。
地上散着突厥人的皮帽和破酒壶,还有几副马具的碎片,扔得到处都是。
库房的门被踹歪了,门框上还挂着木头碎渣,门轴断了一根,门板斜斜地挂在那里。
里面的架子东倒西歪,碎陶片和断木头铺了一地。
角落里三枚铜钱不声不响地躺着,被灰尘盖住了大半。
整个王庭看上去像是先被一群人屠了,然后又被另一群人洗劫了,乱得理不出头绪。
张文谦走过来,站在陈宴身边,跟着他往里看。
“柱国,这样看着,连属下都信了。”
陈宴的嘴角线条动了动,没说话。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高炅从城墙外走回来,在陈宴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个礼。
“柱国,箭都插好了。”
陈宴点了点头,转身往马那边走。
“走。”
他翻身上了那匹纯黑战马,大氅拖在马臀后面,马鬃在风里飘着。
马蹄在地上踏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给他们腾地方。”
“是。”
六千铁骑列在王庭东侧的阴影里,马匹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声响。
一千多匹缴获的突厥种马驮着金银兵器,被夹在队伍中间,马背上的包裹鼓鼓囊囊的。
车轮裹了碎布,马嘴里含着枚,连喘气声都压住了。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静静地伏在草原上。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王庭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吞进了黑暗里。
陈宴拨马走在队伍前头,马蹄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拐过王庭东面那道断裂的城墙时,他勒住了马。
马打了个响鼻。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精心粉饰的废墟。
金帐里的灯还亮着,是他让人点的。
远远看过去,像是还有人住在里面,像是柔然的王还坐在里面喝酒。
叶逐溪骑马走到他身边,马头几乎和陈宴的马并排,他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柱国,那辙印的事?”
“派十个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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