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到能让那些欠了血债的人,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日头西斜,落日熔金。山谷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像泼了满地的血,又像燃了一山的火。熊淍的影子拖在碎石地上,手里的孤锋剑映着残阳,寒光凛冽,吞吐着少年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杀气。
瀑布旁的石壁上,一百一十七片被劈成两半的松针,整整齐齐排成一线。
熊淍低头数了一遍,咧嘴笑了。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仰头望着西北方向黑沉沉的天际,眼底像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
“师父,您等着。我熊淍,绝不给您丢脸!”
西北方的天际线上,乌云正从山后翻涌而来,吞噬掉最后一丝残光。一道闪电无声地撕裂夜空,紧接着,闷雷滚滚而至。
远方的王府,密室里灯火通明。
王道权盯着桌案上刚刚送来的密报,缓缓咧开了嘴角。密报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却杀意凛然。
“逍遥子未死,已启程东来。其徒熊氏遗孤,根骨绝佳,可为血神祭主祭品。”
王道权把密报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旧疤照得扭曲狰狞。
“赵子羽,十五年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说不清的兴奋和怨毒,“你终于舍得从耗子洞里爬出来了。这次,本王不但要你的命,还要你眼睁睁看着你那小徒弟,被本王一点一点炼成血尸。”
他猛地一拂袖,案上的烛台应声倾倒,火舌蹿上成堆的卷宗,熊熊燃烧起来。
“传令下去,血神祭提前!所有分坛坛主,三日内回府!封锁所有进京要道,布下天罗地网!”
屋外的风猛地灌进来,卷起燃烧的纸灰,在空中飞舞,像一群漆黑的蝴蝶。
远山深谷,暴雨倾盆而下。
熊淍站在瀑布下的石台上,任凭激流砸在背上,一剑一剑地挥出。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少年清瘦的下颌滴落。他的眼睛闭着,蒙眼的黑布早已湿透,可手里的剑却稳得像焊在了骨头上。
他不知道王府正在布下天罗地网,不知道暗河的杀手已经在路上,更不知道他那块玉佩背后藏着的秘密,即将被逍遥子亲手揭开。
他只知道,第一百四十三剑挥出去的时候,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林子里那枚被师父钉在树干上的铜钱,感应到了铜钱在暴雨中微微震颤的频率,感应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金属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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