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还没散尽。
熊淍抱着岚冲进黑暗的那一刻,逍遥子已经旋过身,稳稳堵在了幽谷唯一的出口前。
他横剑而立。
孤锋剑身上的蓝光还在一明一暗吞吐,映着他半张沾了血的脸。肋下的旧伤正一阵阵发烫,像有人攥着烧红的铁钎,顺着旧疤往骨头缝里慢慢搅。十五年了,这道伤从来没真正痊愈过。每到梅雨季就钻心地痒,痒得他整宿整宿合不上眼,只能靠着岩壁坐到天亮。此刻何止是痒,钝刀子割肉似的疼,顺着肋骨往胸腔里钻。
疼得他握剑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绷起,连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可他的眼睛在笑。
十五年了。从赵家庄漫天火光里逃出来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自己死得其所的机缘,等一个值得拼上性命去护的人。如今人找到了,机会也摆在眼前,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逍遥子抬了抬孤锋剑,剑尖稳稳对准了判官脸上的青铜面具。
判官没动。他身后十二名黑衣剑手也齐齐僵在原地。影瞳早退回了火把照不到的暗处,靠在那顶破旧软轿旁。他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中年汉子,连眼底的锐光都收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两根手指弹飞熊淍的人,根本不是他。
“老规矩。” 判官开口了,声音从面具后闷沉沉透出来,像隔着一层浸了水的厚布,“叛出暗河者,剔骨抽筋。偷学剑气者,废去武功。两罪并罚,你心里该有数。”
逍遥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脚边的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我偷学剑气?赵家三代单传的刺阳剑法,倒成了你们暗河的私产?你们暗河的脸皮,可比山下王二蹋那老王八的屁股还厚上三分!”
判官没接话。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双笔。一长一短,一阴一阳。长笔点命门,短笔索魂魄。笔尖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冷蓝。
那是淬了剧毒的颜色。
逍遥子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这种毒,是暗河刑堂秘制的断肠蓝。算不得见血封喉,可只要擦破一点油皮,毒液就会顺着血脉钻进五脏六腑。先是四肢发麻动弹不得,再是内脏一点点溃烂消融。死得慢,更疼得钻心。
“动手。”
两个字刚落地,判官的人已经动了。他没正面冲上来,反倒贴着谷壁的阴影滑了出去,身法快得像一条游进暗水里的黑蛇。十二名剑手同时出剑,十二道冷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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