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盯着月亮，越看越觉得身体不舒服。
那个月亮，就好像是黑夜中，门窗上用手指戳开的一个小洞，有光透过来。
你不知道那个小洞后是什么样的世界，是否有人看着你。
更加让他不舒服的是，他没有能力，从那个小洞看到对面。
不知不觉，高阳在外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一个熟人来到了军营中。
看到被一群阉人裹挟着的龚公公，高阳瞳孔收缩，气血上涌，整张脸连同他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阉人中，一个高瘦的太监走出来，手中拽着一根铁链。
铁链的另一边，拴着龚公公的手脚和脖子。
镣铐，通过铁链串在一起，导致龚公公必须弯着腰，每次走路，只能迈出很小的脚步。
他的头发花白，双眼浑浊，气息微弱，看起来如同将行就木的老人。
高阳想到了，那天在院子里，他亲自送走的老人。
就和现在的龚公公，一模一样。
高瘦太监取出圣旨，交到龚公公的手中，替他打开的双手的镣铐，“念！”
龚公公颤抖着手，将圣旨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武王下令，军队驻扎阴魂镇，抵挡齐国士兵。
只身前往庙堂，面见圣上，请陛下治罪。
武王独断专行，欺上瞒下，罪无可恕。
剥夺武王的封号，降为侯爵，即日生效。”
龚公公一口气读完，盯着高阳，“武侯，还不过来接旨。”
高阳忽然笑了。
他仰面，哈哈大笑。
龚公公也跟着笑，“哈哈哈哈哈……”
高瘦太监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催促道，“武王，还不快过来接旨？”
高阳笑过，走上前，面对着龚公公，单手将圣旨抓了过来。
打开，上面写着皇帝的旨意。
高阳说，“当初，封武王的是皇帝，现在罢黜我封号的，也是皇帝。
只是，此皇帝非彼皇帝，进朝的剑斩前朝的官。
如果我说，我不认现在的皇帝呢？”
高瘦太监尖细的嗓音，大喝一声，“大胆，你敢抗旨不成！”
说话间，他勒紧手中的铁链，龚公公脖子上的镣铐忽然生出尖刺，刺入他的脖颈中。
高瘦太监威胁道，“只要我一用力，他就会死，武王你可要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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