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将漆黑的地下洞窟照亮。
充当藏身巢穴的岩缝中，三只已经长的几乎有普通人大小的恐山熊幼崽挤在角落，不断发出惊惧的鸣叫，尚未发育完全的细锐声调，回荡在山洞中，呼唤那再也无法回来的母亲。
一柄柄兵刃上的血迹已然擦去，但残留的血腥味，仍让幼熊们本能的恐惧退缩，然而背后已经是岩壁，无处可逃。
摇曳的昏光下，众人的脚步在熊巢前放缓。
奥莉薇娅沉默的望着那对众人惊惧急鸣的幼熊。
她并非手不沾腥的贵族千金，从小在村里，乡亲们偶有机会屠猪宰羊时，也不是没帮过忙。
但为获取食物和生存进行的杀生，与眼下，只为斩草除根杜绝隐患，而处决动物的幼崽带来的感受截然不同。
一时恍惚，少女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佩剑，心中微微生惑。
自己与那些屠掠无辜者的暴徒，真的有本质上的不同吗？
在这些幼熊眼中，她是不是同样无异于凶恶的魔鬼？
从少女身旁走过的格林索恩，看到奥莉薇娅的神色，老骑士意识到，这孩子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格林索恩解释着，对少女劝道：“奥莉薇娅小姐，这三只幼熊已经快断奶了，虽然于心不忍是人之常情，但我们不可能冒着日后出现更多牺牲者的风险，而饶过它们，你不妨回洞外等待，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游侠们当然不会任凭幼熊在此自生自灭，恐山熊的幼崽对武勋骑士们而言没什么威胁，可它们比起普通小动物来说依旧强大得多。
若放任不管，哪怕只有其中一头在饿死前，被饥饿逼得出去主动觅食，凭本能和运气幸存下来，那数年以后，莱丁堡的土地上就又要多出一头危险的食人巨熊了。
要知道，即使是少年成长期的恐山熊也比猛虎雄狮大上两三倍。
为了生存的斗争中，实在容不下奢侈的仁慈。
老骑士的话让奥莉薇娅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少女望向对方，鬓发轻摇。
“谢谢你，格林索恩大叔，但我没有那么脆弱。”
奥莉薇娅抬手，拔出长剑。
她不想完全将这份抉择推给其他人，自己却独自捂住耳目，装成没看到的样子。
不管是那头母熊，还是眼前的三只幼熊，的确只是为生存而已。
但在这片大地上挣扎的村民那些在凄惨葬身熊腹的可怜人，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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