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被那团白整个吞了,天与海之间,只剩一道烧得发白的边。雷散了,风停了,方圆百里之内,什么都不剩。
比之前所有核弹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这是他活了亿万年,头一回把家底整个砸出去。
外围,长生蛊的嘴张到一半,蛇母的独眼猛地一缩。
下一瞬,连它们也没了。
爆心处,伊邪那岐仰着头。
他任由那团毁灭的光从自己身上碾过去。
狂笑还挂在他脸上。
"死了。"
"终于死了!"
声音一点一点扬起来,越扬越高,越扬越狂。
"算计了本神一路的凡人!"
"终于死了!"
这一路,被追着放血的是他,被缴了本命神器的是他,被一个凡人摁在半空里一刀一刀割肉的,还是他。
断他的供养,借核火烤他的神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蛇和蛊,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软肋上。他堂堂高天原之主,从富士山一路被算到这片死海上,亿万年攒下来的脸面,全在这几天丢了个干净。
如今,这个人没了。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被他的本源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那道一直像根刺似的扎在他神识里的人皇血脉气息,也没了。
干净了。
痛快。
亿万年来,他从没这么痛快过。
可笑声笑着,自己先低了下去。
因为烧掉的是他自己的本源。
神明本源自爆,不是甩出去一招,是把根点了。
他周身那团撑起神躯的东西,正一寸一寸地塌。
那具以本源为根、由神力凝成的神躯,从肩头开始溃散,丝丝缕缕往外飘。十成里散去了九成,余下那一小撮,勉强拖着个人形,飘在半空里,忽明忽暗。
曾经压得整片海域矮三尺的辉光,一阵一阵地暗。暗到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将熄未熄的微芒,罩在那道残影外头。
最后,连这层微芒也悬不住了。
本源烧尽,他的意识就只剩一缕,飘飘悠悠挂在半空里,随时都要落下去。
痛。
疼进真身里去了。
隔着那一界壁,另一界的真身同样被剜掉了一块,那一下,怕是疼得弓起了腰。
可比疼更难受的,是他连撑住这具形体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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