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伤神,罪不容诛。
伊邪那美强撑着重伤,十指张开,神识铺开,罩住了整片洋面。
每铺开一寸,焦黑的躯体上就多裂开一分,神血淌得更急。可她咬着牙铺。杀机烧得她浑身的伤口都在颤,颤着颤着,反倒烧出一种疯癫的兴致来。亿几万年了,还从来没有哪个蝼蚁,敢把他们逼到这一步。
她不搜形体,不搜气息,专搜人皇血脉独有的那缕因果:血脉相承,因果不断,只要那个凡人还沾着人皇二字,就藏不过她的眼。
神识一寸一寸地犁过洋面,犁过残骸,犁过漂着的浮油。
很快,一道细如发丝的气息回应,被她攥住了。
很细,很淡,藏在云层深处,像一条泥鳅甩着尾巴往泥里钻。
可再细,也细不过她的指甲缝。
方位就此锁死。
伊邪那岐焦黑的脸上,慢慢裂开一个笑。
而雷云深处,苏平正美着。
这趟浑水,他算是趟出经验来了。跟神明斗,光靠拳头不行,得借力。借舰队的力,借核弹的力,最好再借点没露头的力。
美着美着,他忽然觉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洋面那头扫了过来。
无形无质,扫过海面,扫过残骸,扫过一朵又一朵云,掠过他藏身的地方时——停了一瞬。
苏平心里咯噔一下,笑意全消。
神明毕竟是神明。重伤成这样,手段还是超出他的预料。人皇血脉是张扬,张扬过头就是靶子,这缕因果气息藏都藏不住。
他撒腿就跑。
跑的方向都来不及挑,专拣核火没烧到的云缝里钻,左突右闪,脚下云头借力,一口气蹿出去十几里。
还是慢了。
两团焦黑的身影从核火里拔出来,拖着黑烟,转瞬即至。杀意当头罩下,像一整片天压在头顶,云层被压得哗啦啦往下塌。
苏平只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头顶上那两股力量的合围,比核火还烫。他不敢回头,把速度催到极限,肩膀擦着一块翻滚的碎云甩过去,堪堪让开一记横扫的矛风。
矛风过处,那块碎云被绞成了漫天水雾。
差一寸,绞的就是他。
身后伊邪那美的尖啸追着灌进耳朵,一字一顿,疯气十足。
"凡人——哪里走!"
苏平边跑边骂,骂完跑,跑完骂,忽然福至心灵,声嘶力竭地喊上了冤。
"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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