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盘点还没做完,生鲜区的冷柜昨晚上又坏了一台,修冷柜的师傅开价三千兰特,他跟对方在电话里讲了二十分钟价,最后以两千五百兰特成交。
这种事要是放在半年前,他都不敢想。
自己和冷柜接触最多就是去便利店里面水的时候。
现在不行了。
每一笔钱都要算着花,每一个设备都要自己盯着修,每一个供应商都要亲自去谈。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云端一巴掌拍到了地面上,摔得鼻青脸肿,然后发现地面上的人都是这么活的。
在南非待了六个月,黄柏尧的胆子确实比以前大了不少。
这种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像泡茶一样慢慢地浸润进去的。
头三个月,他每天缩在住处和超市这两点一线之间,出门必带两个安保,车窗从来不敢摇下来,连去隔壁街买个三明治都要把SiphO叫上。
阿杰约了他好几次去赌场、去夜店、去各种场子,他全都推了,理由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不安全、不熟悉、不想去。
后来大概是第四个月的时候,阿杰又约他去一个私人派对,说是在SandtOn那边一个老板的别墅里,安保很严,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
黄柏尧那天正好跟一个安哥拉的供应商吵完一架,心里憋着火,想着去就去吧,大不了带上SiphO和ThabO。
结果去了之后发现,确实没什么事。
别墅的围墙比他人还高,门口有持枪保安,院子里停了七八辆车,来的都是本地华人商圈里混得比较久的,大家喝喝酒聊聊天,气氛很放松。
从那以后,黄柏尧的胆子就一点一点地放开了。
他开始一个人开车去唐人街吃饭,虽然还是不会在晚上出门,但白天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每次都带着安保了。
他去过两次赌场,第一次赢了一千两百兰特,第二次输了两千八百兰特,总体来说还算克制。
他甚至跟着阿杰去过一次约堡南部的一个赛车场,那边有一帮本地白人玩改装车,他在天马山赛道上练出来的技术居然还能排得上号,跟一辆改过的宝马M4跑了个平手,这件事让他在本地圈子里小小地出了一把风头。
人就是这样,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地皮踩熟了,神经就跟着松弛下来。
刚来的时候觉得到处都是危险,每棵蓝花楹树后面都藏着一个持枪歹徒,后来发现这些蓝花楹树后面其实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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