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
陈明远和陈晓峰冲了进去,一左一右地跪在了病床前。
陈德水缓缓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在儿子和孙子脸上扫过。他没有激动,也没有欣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老井。
“……都来了?”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而嘶哑。
“爸!您……您感觉咋样?”陈明远抓着父亲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爷爷!我们都以为……都以为您……”陈晓峰哽咽着,说不下去。
陈德水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只是看着陈晓峰,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晓峰,我问你,村里……是不是成立了那个……合作社?”
“是!爷爷!”陈晓峰连忙点头,以为这是好事,急切地想向爷爷汇报,“是李大爷提议的!全国人民都给咱们捐了好多钱,部队也支持!以后咱们村就有钱了,可以买新设备,盖新房,再也不怕洪水了!”
他说得很快,很兴奋,像一个急于向家长展示成绩单的孩子。
然而,陈德水的脸上,没有一丝赞许。
他只是继续问道:“那钱……是怎么分的?”
陈晓峰愣了一下,但还是把老李头提出的那个“债务入股、贡献分红”的方案,详细地说了一遍。他觉得这个方案充满了智慧,既公平又长远,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听完之后,陈德水却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病房里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然后,他缓缓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根没有点燃的、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叼在了嘴上。
他没有点火,就那么干叼着。
“那……张大牛家的地,换了?”他又问。
“换了!”陈明远抢着回答,“爸,晓峰做得对!他拿咱家最好的地去换,全村人都服气!这事办得敞亮!”
“那王婶呢?她家房子……”
“晓峰认了干娘!以后我们家给她养老送终!新房也由我们家出钱盖!”
陈明远越说越激动,他觉得儿子这次的表现,堪称完美,既有担当,又有智慧,完全可以告慰父亲了。
可陈德水听完,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嘴里叼着那根不响的烟,眼角,却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
“糊涂……”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爸?”陈明远和陈晓峰都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