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恐惧,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这火,发不出来。
柳柔坐在一旁,不停地给大家倒水,想缓和气氛,可没人喝。
老李头作为“监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旱烟,烟雾缭绕,把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遮得看不真切。
陈晓峰,还试图用他的“科学”来解决问题。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将连夜做出的一个Excel表格投到临时拉起的幕布上。
“各位叔、各位婶,大家静一静。”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为了公平起见,我根据各家各户上报的实际情况,做了一个初步的损失评估和补偿模型。大家请看……”
幕布上,是一个复杂的表格。房屋损毁按面积和结构分了五个等级,田地损失按淹没时间和作物类型也分了等级,甚至连丢失的鸡鸭牛羊,都按照市场价折算成了具体的数字。
每个家庭对应一个复杂的加权分数,最后得出一个具体的“建议补偿金额”。
“……根据模型计算,王婶家的房屋全毁,且无其他经济来源,她的补偿系数是最高的,为1.2;张大牛哥家的十亩良田被毁,影响长远生计,系数为1.1;李叔家的祖坟,因为其精神价值无法估量,我暂时将其设定为一个特殊补偿……”
陈晓峰认真地解释着他的模型,他相信,数据是客观的,是理性的,是能解决一切纷争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李翠花就第一个尖叫起来。
“啥玩意儿?俺家才1.1?王婶一个孤老婆子,凭啥比俺家还高?她家就一个人,俺家可有老老小小五口人要养活!”
“就是!”那个崴了脚的汉子也嚷道,“俺这脚是永久性损伤,你那模型里咋没体现出来?就给了个0.8的系数?看不起谁呢?”
“俺家那头老母猪,是怀了崽的!一窝能下十几个!你光按市场价算,俺亏大了!”
村民们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权重,他们只认最后那个数字。只要那个数字比自己预期的少,比邻居家的低,那就是不公平,就是偏袒!
陈晓峰想过,众人会提出质疑,所以他才精心设计了一份跑过市场数据,自认为无比公平的科学算法。
可在此刻,众人的面红耳赤中,谁是笑话,不言而喻。
事实上,可以计算出的都不算大事。
洪水的流速,堤坝的承压都可算,唯独人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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