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周振也点头道:“牛百话糙,理不糙。公爷的大棋盘,咱们看不懂很正常。要是什么都让咱们一眼看明白了,那公爷还是公爷吗?”
话是这么说,可帐里的沉默,并没有散开。
将领们服从军令是一回事,心里痛快不痛快,又是另一回事。
庞大彪盯着那封军牒,看了很久。
帐外秋雨淅淅沥沥地落着,打在牛皮帐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远处隐约传来战马打响鼻的声音,还有巡夜士卒压低嗓子的口令。
良久之后,庞大彪才抬起头。
“你们是不是觉得,杀光契丹人,才叫报仇?”
众将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庞大彪冷笑了一声:“别装哑巴,老子也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你们心里那点火,我能不知道?”
他伸手点了点沙盘上代表契丹东路军的几面小旗。
“现在这支契丹东路军,已经被咱们挡住了南下的势头。这个时候,咱们真要一口咬死他们,能不能做到?”
牛百毫不犹豫道:“能!”
“当然能。”庞大彪点点头,“最多半个月,咱们就能把这帮契丹狗全埋在德州北边。”
几个将领眼睛一亮,这话听着才痛快。
可下一刻,庞大彪话锋一转。
“然后呢?”
帐中陡然一静。
“然后拿着几万颗脑袋去报功,弟兄们分军赏,喝大酒,吹牛皮,说咱们替北地百姓报了仇。”
“痛快不痛快?”
“痛快!”牛百咧嘴道。
“爽不爽?”
“爽!”
“然后草原上剩下那些部族一看,完了,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反正横竖都是死,那还降个屁?”
庞大彪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到时候,契丹残部、奚人、女真杂部、狼戎那几个不服的余孽,甚至那些原本打算观望的小部落,全都抱成一团,往漠北深处一钻,咱们怎么办?”
庞大彪指向沙盘北面那大片空白。
“他们的根在草原,草原太大了,大到咱们现在还没有那么多兵、那么多粮、那么多官吏去一寸一寸管。”
“公爷要的,可不是让咱们杀一场痛快仗,而是让草原自己裂开。”
这句话一出,帐中众人神色微动。
庞大彪长叹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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