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丢了,比割他的肉还疼。
可命比粮金贵,怎么办才好?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刘后生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抓紧点儿,要是北边再来坏消息,咱们就往南边大山里钻,死也不能让契丹狗把命收了。”
打谷场上,像他俩这样偷偷商量跑路的,少说有几十拨。
有人打算把分发的农具偷偷埋起来,有人准备把家里刚养大的鸡鸭全宰了腌成肉干,有人连夜去找里正打听南边哪条山路能走。
军垦区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秩序,眼看就要被这股恐慌的情绪击碎。
“咣!咣!咣!”
就在这时,远处猛地响起一阵震天响的铜锣声。
刘后生浑身一激灵,吓得差点拔腿就跑。
“都他娘的别嘀咕了!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一声破锣嗓子,盖过了整个打谷场的嘈杂。
只见一个穿着铁林军号坎的汉子,一瘸一拐地领着七八个干事走了过来。
汉子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走路一高一低。
他也姓刘,名字叫啥不知道,不过大家都叫他刘大瘸子。他是铁林军退下来的老兵,腿在打齐州的时候受了伤,如今转到农垦司,专管这一带的宣讲工作。
他身后跟着的干事们,推着两辆沉甸甸的独轮车。
车上蒙着粗麻布,鼓囊囊的,压得车轴吱呀作响,看不清装了什么。
刘大瘸子径直走到最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
几百号流民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刘后生!”
刘大瘸子一开口就点名,“你床底下那个破包袱,是不是昨晚又紧了两道绳?!”
刘后生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有你!板凳张!”
刘大瘸子大喇叭一转,“你老婆子是不是连干粮都烙好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一个个跟耗子似的,整天算计着往哪个狗洞里钻!”
他挨个点了几个流民的名字,被点到的倒也不害怕,就是有点臊得慌。
“跑?往哪儿跑?!”
刘大瘸子扯着嗓子吼,“你们从河北跑到山东,难道还要从山东跑到岭南?跑到海里去?!告诉你们,不用跑了——”
“契丹人过不来!”
这话一出,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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