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差之下,成了林川手中那条最听话的赶羊犬。
他这一通操作,一口气把十五万头膘肥体壮的契丹肥羊,整整齐齐赶进了一口已经烧得滚开的钢铁大锅里!
……
日头,终于落进了白登山土梁的背阴面。
落雁谷的草皮上,弥漫着翻开的潮湿泥土、刺鼻的马粪和草屑被踩碎的混合味道。
十几万契丹骑兵,在夜幕的催促下,终于收起了缰绳。
中军大营,就扎在隔着北隘口整整十里地的平缓草坡上。
连片开去的游牧队伍,顺着地势像一块巨大的黑斑摊开。
契丹人没有汉人行军扎营时那套繁琐的规矩,没有拒马,没有排栅,没有错综复杂的斜网。
哪块草地平整,哪块地方近水,哪块树干能拴马,各部将领一扬马鞭,便自己占了地盘。
十骑百骑围成一圈,骑兵们骂骂咧咧地下马卸鞍。
草原人的规矩,先顾马,再顾人。
有人摸黑去割草料,有人架起铁锅熬煮肉干,还有人把白天在中了埋伏的伤兵拖到背风处,粗暴地拿刀割开和血肉粘连的皮甲,抓起一把刺鼻的药灰,毫无怜悯地怼进伤口里,疼得那些伤兵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
草原打仗,自古有死规矩。
日落不赶马,黑夜不拔营,这是祖宗们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血泪教训。
夜里辨不清方向,草原上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了马群;人一旦乱了,视线受阻,旗号传不开,号角吹不明。
十五万骑兵若是炸了营,根本不用敌人动手,自己人踩自己人,就能把自个儿踩死一半!
更何况,白日里前锋刚在黑水部和血狼卫手里,搭进去了整整四千条人命!
这股无明业火,压在每一个契丹士兵的心头,随时可能引爆。
耶律世台勒马立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冷眼看着各部营火次第点起,像是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海。
亲卫递上水囊,他灌了一口凉水,随手又扔了回去。
“大于越!东侧林子里摸过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一名满头大汗的哨骑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禀报,“西侧山脚也仔细查过了,草皮都没被踩过,绝无伏兵!”
耶律世台目光冷冽,点点头:“往南查了多远?”
“整整七里地!”
“不够!再派人一路往南给老子查,一直查到白登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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