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川若是败了,非但削藩一事前功尽弃,大乾国土,恐怕也将分崩离析。
这不是普通一战。
这是百年屈辱压到极致后,中原对漠北的一次正面回击。
契丹雄霸漠北数十年,压女真、控狼戎、欺大乾,早已把北疆当成自家马场。
女真诸部被契丹压榨,年年交东珠、人参、海东青,交不上,就拿牛羊、女人、孩子去抵。
女真人活不下去,便南下劫掠大乾边关。
狼戎各部在夹缝中厮杀求生,谁强就向谁低头,谁弱就被吞并。
一层压一层。
一环扣一环。
最后最弱、最惨、最没脾气的,永远是大乾边民。
割土,纳贡,和亲,赔笑,忍气吞声。
百余年来,大乾无数汉人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咽到血里,咽到骨头里。
他们当然觉得屈辱,当然恨。
只是从前,没有人能带他们痛痛快快地赢一场。
而林川的出现,像一柄刀,在这腐朽世道里剁开了一条缝。
从铁林谷,到青州。
从江南,到山东,到关中。
从雷霆湾,到白登山。
人心思定,人心思强。
只待一战破局。
……
白登山以北,契丹中军。
十五万西路主力如黑云压境,营帐连绵数十里。
苍狼部大殿下阿都沁站在大帐内,面色阴沉。
今日,他已经是第三次进言。
“大于越,林川此人不可小觑。”
“血狼部能有今日,全因他在背后扶持,苍狼部败得不冤,白山黑水那边也绝非偶然。”
“汉人火器射程远、威力重,声如天崩,铁甲难挡,若是正面硬冲,恐怕会吃大亏。”
帐内一片安静。
几名契丹万夫长看着阿都沁,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败军之将,丧家之犬。
若不是因为他熟悉漠南地形,又与血狼部有深仇,阿都沁连站在这座大帐里的资格都没有。
主位之上,契丹大于越耶律世台缓缓抬眼。
他年近五旬,身形高大,脸上有一道横贯眉骨的旧疤,坐在那里,像一头盘踞着的老狼。
听完阿都沁的话,他端起银碗,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马奶酒。
半晌,笑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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