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两截。
老人栽倒在血泊里,紧紧抱着被一刀捅穿的孙女,喉咙里,只剩下一句嘶喊:
“会有人来的……官军……会来的……”
火光里,没人应他。
整个太平堡,妇孺的惨嚎、马匹的嘶鸣、房梁塌落的轰响,混进冲天黑烟,一路向南飘。
日头西斜时,契丹人像蝗虫过境,留下遍地焦土。
站在保州城头朝南望,远近燃起无数烟柱,有的是示警的烽烟,更多的,是被点着的村庄。
入夜,半个天空被火和血染成刺目的红,那红色里,藏着千千万万个老李头最后那句没人应的嘶喊声。
……
八月十五。
五万铁骑长驱直入,锋刃所指,横扫河北十余州县。
镇北军疲于奔命,为保重镇,全缩进坚城闭门死守,再无力分兵去救乡野。
沧州、瀛州、冀州等地,各地乡民自发聚兵结寨,手持刀矛、棍棒、农具,直面契丹铁骑,以血肉躯壳展开殊死搏斗。
河北自古悍勇成性,尚武成俗,乡县武馆林立,游侠拳勇之风盛行,民间多有习练筋骨、熟通战阵之人。
承平岁月,乡民习武只为强身护身;国难当头,山河倾覆、官兵难援,无数布衣百姓弃耕南逃,也有不少人凭着一腔血性留守故土,死在铁蹄之下。
偌大河北平原,旷野无防,腹地空虚,被契丹铁骑杀得血流成河。
可老李头那句话,到底没白喊。
八月二十一,转机来了。
驻防德州、聊城一线的西陇卫,连夜拔营北上。半道上,与从开封赶来的开封卫合兵一处。
两军主将就着一盏油灯合计了一宿,把伏击点定在一处隘道。
那隘口两侧是陡坡,中间一条窄路。骑兵一旦钻进去,就甭想摆开阵势。
开封卫先派一支小队进谷露头,故意装成溃兵,连滚带爬往里退。
契丹前锋这三千轻骑,从河北一路杀来,村堡见一个破一个,早把中原兵马看成了泥捏的。
领头的千夫长一瞧对面就这么点残兵,连斥候都懒得撒。
这一路从河北杀过来,村堡见一个破一个,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上几回。中原的兵,在他眼里早成了泥捏的。
“追!一个别放跑!”
他催马就冲,三千骑跟在后头,蹄子踏碎谷口的碎石,一窝蜂涌了进去。
谷道窄,两侧是陡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