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觉得疼,只是冲着周伯年“砰砰砰”地疯狂磕头,声音凄厉:
“下官……下官陆文昭!见过周大人啊!!!”
由不得他不崩溃,由不得他不失态。
这位周伯年是谁?
这可是京城那位大人的得意门生!
是真正的核心嫡系!
早年间他替大人南下办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哪次过境广州,不是去府衙后堂拜会这位知府大人?
在这个见不得光的海上,在这个他犹如惊弓之鸟的绝境里,周伯年的出现,简直比见了亲爹亲娘还要让他安心一万倍!
“哎哟!我的老弟啊!快起来!快起来!”
周伯年两步抢上前去,眼底泛红,一把死死托住陆文昭的胳膊,硬生生将这具形如枯骨的身躯拽了起来,顺势拉过一把圆凳在床边坐下。
其实,没人知道,此刻周伯年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哪是什么来慰问同僚的好师兄啊?
他现在可是护国公林川手底下,一条签了卖身契的狗!
隔壁舱室里,南宫先生和暗稽司的活阎王们正在喝茶听墙角呢!
他今天要是不能凭这张嘴,把陆文昭脑子里的那些京城黑账全给套出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周伯年全家老小长草的日子!
周伯年深吸一口气,影帝附体。
“大人……大人您怎么会在此处啊……”陆文昭喉咙哽咽,双手紧紧攥住周伯年的袖口,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糊涂了不是?这船在哪儿?这里是广州外港啊!”周伯年长叹一声,满脸唏嘘地拍着陆文昭瘦骨嶙峋的手背。
“广州?!我……我回大乾了?!”
陆文昭瞳孔剧烈震颤,狂喜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面庞。
“回来了!全回来了!”
周伯年反握住他的手,语气感慨万千:“文昭啊,你真当这趟水师,是平白无故出海的?”
“前些日子,有个波斯胡商拿了份海图求见。本官一瞥见那废纸上包着的蝇头小楷,心当场就提到了嗓子眼!这天下,别人认不出你的字迹,我还认不出吗?!”
周伯年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认出字后,连夜走八百里加急,把信报进了京城。恩师得知你竟然还活着,在书房里当场拍了桌子!老人家越过兵部,绕开五军都督府,硬是动用暗线,调了这批最精锐的水师新船下海,什么规矩都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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