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这一起身动作太猛，膝盖骨甚至发出一声脆响。
他根本没去拍裤子上沾着的草屑和橡胶颗粒，迈开腿就往跑道外沿走，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焦躁的鼓点上。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心里默数。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是衣服布料摩擦的动静。
第四步还没落地，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衣摆。
力道不小，扯得他后腰那块布料瞬间紧绷，勒得肚皮一紧。
“你干嘛去？”罗嘉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了刚才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透着一股子没遮拦的急切，“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这么把女生扔在这儿？”
李旭停下脚，没回头。
他在脸上重新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把那股子看戏的玩味死死压下去，换上一副强忍着烦躁的表情，这才缓缓转过身。
罗嘉慧半跪半蹲在草地上，因为起得太急，那个精致的侧坐姿势早崩了。
她仰着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底居然真的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是被突然变故吓出来的本能反应，看着倒真有点楚楚可怜。
“你不是说现实吗？”李旭垂着眼皮看她，声音硬邦邦的，“我回去认清现实，睡觉。”
“你混蛋啊李旭！”罗嘉慧借着拽衣服的力道站起来，也不管膝盖上蹭得全是灰，往前逼了一步，身上的柑橘味儿瞬间浓烈起来，“我好心好意来劝你，大晚上陪你在操场吹冷风，你就这态度？肖雨不要你，你就拿我撒气是吧？”
她嘴里说着狠话，手却顺着衣摆往下滑，最后像是无意识似的，扣住了李旭的手腕。
指尖冰凉，但掌心却热得烫人。
李旭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脉搏跳动，很快，很乱。
就在这气氛眼看着要往某种不可控的粉红方向发酵时，一阵并不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突然插了进来。
李旭余光一扫，心头微微一跳。
关佳玉。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女生正顺着跑道最内圈慢走，手里没拿书，也没戴耳机。
她穿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运动外套，整个人像是个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影子。
她显然看见了这两个拉拉扯扯的人。
罗嘉慧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甩开李旭的手，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脸上闪过一丝做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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