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岩还有些不舍,想再多看两眼那道刻进骨血的身影,可实在是力竭到了极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能无力地、缓缓地闭上双眼。
最后的一声轻叹,裹挟着冰冷的雨水与刺鼻的血腥,飘散在呼啸的风雨里,轻得几乎要被雷声吞没:
“雌主……冰岩不是废物。”
耳边,似乎骤然炸开一小片惊呼声。
是族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像是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光,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哭,有人在颤抖着呼唤。
他们在喊什么?好像是……族长?
果然是梦啊。
这些声音慢慢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被狂风撕碎,又像是沉入了深海的漩涡,最终归于死寂。
冰岩再也听不见了。
而此刻,半空之中。
乌云如同翻涌的墨汁,沉沉压在天际,偶尔有惨白的闪电划破夜幕,将下方的人间炼狱照得纤毫毕现——
泥泞里横七竖八地遍布着尸骸,血肉模糊间,已分不清哪是族人哪是敌人;雨水混着温热的鲜血汇成蜿蜒的小溪,浑浊地流淌着,在地面冲出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夹杂着兵刃碰撞的余响、濒死者的呻吟,以及风雨的呼啸,刺耳又绝望。
萧锦月悬停在半空,低头望着这片狼藉,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怒火,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般从体内轰然爆发。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脸上,却烫得吓人,仿佛要被她体内翻涌的怒意引燃;狂风卷着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寒霜。
当她飞近一些,惨白的闪电恰好照亮人群中那两道醒目的、浑身浴血的身影——
一道蜷缩在烈枫怀中、气息奄奄的冰岩,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染红了大片泥泞;另一道是满身伤痕、仍在死战的凌霄,原本鲜亮的皮毛被血水浸透,连喘息都带着破碎的痛感。
那股怒火瞬间冲破了临界点,烧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极致的怒意灼烧得扭曲起来,雨丝掠过她身侧时,竟似被无形的热浪蒸腾得微微发烫。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毁天灭地的怒。
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半空的异常,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愕然抬头。
这一看,便尽数震惊地僵愣在原地——
萧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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