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抹了把脸，在苏雪媚掏出干净手帕递给他的时候，顺手接了过去，拖着痛到发抖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大麻袋旁边。
站稳身体，低头去擦拭尸体脏污的脸。
擦到面颊那边，翻动耳朵时，耳后两颗米粒大的黑痣，明晃晃映入梁富昌瞳孔。
阿旭的耳后，也长了两颗类似的黑痣。
梁富昌惊得一个趔趄，差点往后摔倒。
摇摇晃晃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苏雪媚，眼疾手快，急忙靠过去，用自己肩膀顶住他的背脊。
“老爷，你小心点。”
梁富昌没有听见她说什么，全部心神都放在死尸身上，面色惊骇无比，手下擦拭的动作，越来越快。
白色手帕逐渐染红，布满了污血，一团脏兮兮。
直到梁旭那张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脸廓，死死瞪大的妩媚眼睛，露在梁富昌和苏雪媚眼前。
犹如五雷轰顶，轰隆隆砸在她们头上。
苏雪媚手脚颤抖，牙齿颤抖，咯咯作响，泪水决堤般倾泻而下。
猛地扑在死去的梁旭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啊……阿旭，我的阿旭啊，你怎么丢下我和你阿爸，就这样死不瞑目地走了……”
梁富昌变了脸色，一屁股往后跌倒，撞击到之前的伤口，锥骨的剧痛，他也顾不上。
猛然扑到另一边，还心存希望，颤抖的手指贴在梁旭鼻腔口。
等了老半天，没有呼气，也没有吸气。
正如梁京淮说的那样，梁旭彻底死透了。
他仅剩的那点希望，也彻底破灭。
梁富昌再也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抬起头恶狠狠盯着梁京淮，眼珠子几乎从眼眶瞪出，嘴里嗬嗬直响，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
“梁京淮，你杀死我的阿旭，你个没人性的畜生，老子要你的命……”
“他带人去动我姆妈，就该死。”
梁京淮眼神沉冷，刚要扣动扳机，走廊上突然传来咚咚踢踏的脚步声。
朝这边跑来的人，似乎不少。
嘴里还不断地吆喝：“快点，警察署新上任的梁署佐正在开枪杀人。”
“已经杀人了，梁二公子就是他杀的，刚才亲口承认过。”
“听说现在要杀的，是把他从小养到大的养父梁富昌，就是曾经的沪市首富。”
“把他养大了，却要杀害养父，这不就是活生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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