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那头老师郑耀明沉重而急促的声音,傅印林握着手机,眉宇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满心都是说不出的苦恼。
原本,他是临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以他这个年龄段走到这个位置,手中的含权量极高,前途可谓一片光明,此前走到哪里不是春风得意、前呼后拥?
可这一切,在林峰强势跨入市委常委之列后,彻底变了天。
这短短一段时间里,他处处掣肘。常委会上的话语权被不断压缩,分管的几条重要业务线在推进时屡屡受阻,底下各个部门更是阳奉阴违、推诿扯皮。甚至就连平时那些围着他鞍前马后、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的人,如今见风向不对,也都一个个避而远之,生怕跟他走得太近被殃及池鱼。
政治嗅觉极其敏锐的圈内人,谁看不出临江的大势正在往哪边倾斜?
此时此刻,听着老领导、老恩师在电话里语气激决地喊着“必须要反击”,傅印林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深深的无力与苦涩。
老师的意思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反击?
拿什么反击?
现在郑家被省纪委抓住了把柄,郑先河已经被留置,老领导自己都被三天两头问话;而自己在市委常委班子里孤掌难鸣,几乎被林峰死死压制,手里连一张像样的好牌都没有,拿什么去跟风头正盛的林峰硬碰硬?
靠情绪发泄,只会死得更快。
傅印林深吸了一口气,握着话筒思索良久,才极力压低了声音,谨慎而克制地开口:
“老师,现在的局势复杂,电话里不方便深说。”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补充道:“您先别急,我今晚过去找您见一面吧,有些事情,咱们当面说的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郑耀明满是顾虑的声音:
“印林,你还是别来找我了。我这里这段时间也不太平,眼睛多,耳朵也多。你现在身份特殊,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怕是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听到老领导这番推阻,傅印林握着手机,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老师,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傅印林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坦然与坚定,“整个临江,从上到下,谁不知道我傅印林是您的门生?且不说学生在难处看望老师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单说影响——我去不去,影响都在那明摆着。既不会因为我今天登了您的门,就突然扩大几分;也绝不会因为我吓得躲得远远的,就有所削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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