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低低嗡鸣，伊鄢金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转身就看见黎安资正踮着脚，费力地够着吊柜最上层的陶瓷汤碗。他的脊背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挺直，发尾的白霜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明显，连伸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逞什么能，”伊鄢金走过去，从抽屉里翻出折叠梯递给他，“一把年纪了还跟小伙子似的，摔着了我可抬不动你。”
黎安资接过梯子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两道浅沟：“这不寻思让你少动两步嘛，你膝盖昨天还疼呢。”他稳稳拿下汤碗，转身时顺手帮伊鄢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这个动作他做了快三十年，从新婚时她垂在肩头的黑亮长发，到如今掺了银丝的短发，指尖的温度从来没变过。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排骨汤的香气裹着烟火气漫满屋子。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是女儿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里立刻跳出小外孙蹦跳的身影，脆生生喊着“外公外婆”。黎安资赶紧凑过去，连声音都放软了几分，伊鄢金坐在他旁边，看着屏幕里女儿和女婿的笑脸，又看了眼身边人映在屏幕光里的侧脸，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年轻时总盼着孩子长大，盼着日子能过得宽裕些，可真等儿女都成了家，才发现最珍贵的，是两个人能这样坐在一张桌子旁，看汤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听对方絮絮叨叨说些家长里短。
视频挂了没多久，儿子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说下周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伊鄢金一边应着，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黎安资：“听见没，下周得提前去趟菜市场，买些孩子爱吃的虾。”
“知道了，”黎安资点头，伸手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先喝汤，凉了就腥了。”汤里飘着几粒红枣，是伊鄢金喜欢的口味，他记得清楚，就像她记得他不吃香菜，每次炒菜都要单独分出来一份。
吃完饭，黎安资收拾碗筷，伊鄢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翻旧相册。照片里的两人还很年轻，她穿着红色连衣裙，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公园的柳树下笑得灿烂。身后传来脚步声，黎安资端着两杯温好的牛奶走过来，在她身边的藤椅坐下，目光落在相册上。
“这张还是结婚那年拍的，你非要穿高跟鞋，结果走两步就崴了脚。”黎安资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伊鄢金的笑脸。
“还说我，”伊鄢金抬头看他，“当时是谁紧张得满头汗，背着我跑了半条街去医院，生怕我真伤着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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