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模糊的。
“哎呦呦，我们小宝这么有劲啊。哎呀，踢疼阿婆了”
女子的声音非常温柔，像是裹了蜜糖一般。
“啊啊啊”
小孩子的嗓门洪亮，似是在回应。
“你咋这么坏呢，为什么不喝奶”
女子话语在抱怨，但声音温柔的能滴水。
皇后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很亲切。
“啊啊啊”
孩子嚎的更大声，似乎还有手脚扑腾的声音，以及布料摩擦声。
“哦哦，阿婆知道了，是不饿呀”
女子轻笑出声。
“啊啊啊”
小崽气急败坏，嗷嗷嗷。
这是，娘亲的声音，那另外的声音是……
皇后辨认出声音，还未睁眼，嘴角就勾起来。
她轻轻扭头，缓缓睁开眼朝声源处看去。
卢静姝褪去外衫，穿着月白襦裙。
头发半披着，一半用祥云如意玉簪松松挽起，正坐在西窗的紫檀缠枝莲纹卧榻上。
她怀中抱着个裹着红色襁褓的婴孩，孩子莲藕般的胳膊伸出来，在空中抓呀抓。
皇后认出那个襁褓，那是她和娘亲一起选的料子。
外层是丹砂云锦，绣麟吐玉书之景，四周以百子千孙纹装饰。
内层是月白软棉布，浆洗数次才让绣娘制成襁褓。
这样的内衬比丝绸还要柔软，又不会冰到孩子。
这个小襁褓，娘亲反复查看多次，每处线头绣花她都认真查看过。
还有给孩子准备的贴身衣物，都是娘亲一件件亲自看过收起来的。
“小乖乖，你不饿嘛，阿婆喂你喝一些好不好，你看小肚肚都扁了”
卢静姝说着还轻轻摸摸崽的小肚肚，估计是摸到他的痒痒肉了，孩子立刻咯咯笑起来。
“小傻瓜，还笑。”
卢静姝无奈，点点他的鼻子。
对上小崽子的眼睛。
新生儿的眼睛仿若浸在晨露里的琉璃，澄澈得不染纤尘。
粉嫩的眼睑微微开合，乌亮的瞳孔如同被月光沁润的黑曜石，不掺半点浑浊，流转着懵懂而好奇的柔光。
让人忍不住想守护其中永不褪色的明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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