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上的门骨在进入这间封闭院落的瞬间,散发出一阵极微弱的寒意,将周围空气中的纸浆霉味逼退开半尺。
“它们在等活气。”
苏洛眼眸微垂,视线落在正中通道两侧的纸人脚下。
那些纸人的鞋底没有落地,悬空离地两寸,系在脚踝上的细麻线一直延伸进地砖缝隙的铁钉孔洞内。
赵小川听到“等活气”,整个人几乎贴在门板上,连呼吸都硬生生憋住大半。
“苏……苏爷,等什么活气?难不成这堆烂纸壳子还能借尸还魂?”
苏洛没有回答赵小川的话。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雨琦。
“你身上的朱砂袋取下来。”
雨琦神色一动,立刻明白了苏洛的意思。
她伸手解下挂在战术背心右下侧的防潮袋,从里面摸出两枚特制的防潮朱砂包。
考古队员下地常带朱砂用以辟除湿毒与驱虫,但在这种封闭了数十年的绝阳之地,极燥的朱砂气味对沉睡的阴煞死物而言,无异于黑夜里的火把。
雨琦手腕微抖,将两枚朱砂包紧紧攥在掌心里,脚步轻缓地挪动到苏洛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侧的纸人呈八字排列,这是请君入瓮的‘剪刀煞’。”
雨琦低声开口,语速极快。
“中间这条青石甬道一共二十四步,每一步的方砖刻纹都有细微不同。你看第七块和第十三块砖,上面的莲花纹是反向雕刻的。”
苏洛目光顺着她的指向看去。
青砖表面的莲花纹路果然倒置,花瓣朝下,花蕊处露出一个绿豆大小的深孔。
“反莲花是绝户路。”
秦远山跟在后面,低声补充道。
“那是给抬棺人走的沉棺道。抬棺人脚沉,踩上去会把暗道里的顶针压落,直接引发落石。我们几个活人走上去,分量不够,反而会卡在机关半当中,把两边的纸人引下来。”
赵小川咽着唾液,神色比哭还难看。
“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这地方的主人是不是有毛病?难道进门还得先称个体重?”
阿蛮冷声打断他:“闭嘴,听刀爷的。”
苏洛站在第一块青砖前,右手的黑金古刀缓缓插回刀鞘,只留出两寸长的深黑刃口。
他的左手自战术手套中抽脱出来,两根骨节奇长的发丘指伸向地面。
苏洛单膝微屈,指尖在第一块方砖的边缘轻轻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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