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
城西铁匠铺的那个铁匠!
那个改良了曲辕犁,让大尧千万农户耕种省力一半,亩产翻了近一倍的民匠!
那个改良了边军札甲,重量减了三成,防护力翻了一倍,在北境战场上救了无数士兵性命的铁匠!
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平头百姓,一个在世家眼里,属于“工籍贱民”的铁匠,竟然排在了第四十三席,进入了国宴百席的核心位置?
定王猛地回过神来,失声尖叫道:“陛下!不可!绝对不可!一个匠户,贱籍之人,怎么能入国宴百席?!还是第四十三席?!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在羞辱我大尧天朝上国的体面!是要被万国来使笑掉大牙的!陛下!”
可王德全根本没有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平稳的声音,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第四十四席,河道署河工,陈河生!”
又是一个平民!
一个在黄河边守了二十年,靠着束水攻沙的法子,三次堵住黄河大决口,保住了下游七省千万百姓、千万亩良田的河工!
一个连品阶都没有,一辈子泡在黄河泥沙里的平头百姓!
“第四十五席,民间郎中,苏百草!”
“第四十六席,河东农户,林秀娘!”
“第四十七席,北境退伍边军,周满仓!”
“第四十八席,漕帮把头,江涛!”
“第四十九席,清河县捕头,李正!”
“第五十席,白鹿洞私塾先生,周怀安!”
一个个名字,从王德全的嘴里,清晰地念了出来。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上。
这些名字,他们大多都听过。
是改良了旱地粟米种植法子,让北方十几个州的旱地亩产翻了三倍,让无数饥民吃上了饱饭的农妇林秀娘。
是五年前南北大疫,背着药箱走遍五省,创出防疫治疫的方子,救活了几十万百姓,还把方子免费刻碑传遍天下的郎中苏百草。
是在北境守了三十年,断了一条胳膊瞎了一只眼,立了三次赫赫战功,最后退伍回乡的老兵周满仓。
是当年黄河决堤,带着三百漕船弟兄冲进洪水里,救了一整个县城百姓,自己亲弟弟却淹死在洪水里的漕帮把头江涛。
全是平头百姓。
没有一个有官身,没有一个有爵位,没有一个出身世家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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