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改良了无数农具,改良了边军的札甲,救了无数人,可他终究只是个铁匠,是匠籍。
连进皇城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国宴?
城东的药铺里,苏百草苏老郎中,正在给病人诊脉。
药铺里的伙计,兴冲冲地跑进来,跟他说了举荐名单递上去的事,说了满城都在议论他能不能入席的事。
苏老郎中听完,只是笑了笑,继续给病人诊脉,轻声道:“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入不入席,不重要。只要能让老百姓看得起病,吃得起药,就够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给病人诊脉的手指,却微微顿了一下。
他一辈子走遍五省,救了几十万百姓,不求名不求利。
可若是能得到朝廷的认可,能坐在那万国来朝的国宴上,让天下人知道,医者也能凭功劳,得到无上的尊荣,他又何尝没有一丝期待?
只是这份期待,在满城的质疑和世家的笃定面前,变得越来越渺茫。
城南的边军聚居区里,伤残的老兵们聚在巷口,也在聊着这件事。
“我听兵部的弟兄说,咱们的名字,都在举荐名单上,递到宫里去了!”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兴奋地说道。
可旁边的老兵,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递上去又能怎么样?”
“京里的那些国公侯爷,世袭将军们,早就放话了,绝不会让咱们这些大头兵,和他们同席。”
“宗室王爷们也联名上书了,陛下总不能真的为了咱们,和所有王爷、国公翻脸吧?”
“唉,能有陛下这句话,咱们就知足了。至少陛下还记得,咱们这些小兵,也为大尧流过血。”
老兵们说着说着,就都沉默了。
他们这辈子,见多了功劳被上官抢走,见多了世家子弟躺着就能得到封赏,见多了平民百姓哪怕立了天大的功劳,也只能得到几句口头嘉奖。
他们不敢奢望,真的能坐在那国宴的核心席位上。
甚至连溪山国宴场地的工地上,搭建棚子的工匠们,也在议论着这件事。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河道上的陈河生陈师傅,被举荐入百席了!”一个年轻工匠,兴奋地说道。
旁边的老工匠,却笑着摇了摇头:“别想了,小子。”
“咱们就是个盖房子的工匠,陈师傅就算立了再大的功,也终究是个河工,哪能真的和国公王爷们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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