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个中原,乃至天下,亦将易主!关云长前来又是如何?就算拿下许县,焚了宫室,掠了典籍,那又如何?只要天子尚在,丞相尚在,区区许县,随时可以光复!反之若我等此刻分兵,延误了驰援汜水关的时机,导致关破……则保全十个许县,又有何用?!』
曹仁说得有没有错?
没错的。
荀彧闻言,并没有因此退让,反而是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子孝将军!许县非止一城,乃是大汉于中原之根本!天下士民,尤其是山东士庶,许都便是其心中所系!许都若失,人心便散!纵使天子仍在关内,在天下人眼中,汉室也已亡了一大半!彧并非不知救援关隘之急,然许都之重,关乎大汉道统,岂可轻弃?!』
『大汉道统?』曹仁忽然大笑起来,『如今天下,何有什么道统?!』
曹仁向荀彧方向逼近一步,盯着荀彧,『你口口声声许县、道统、人心……某看,你是舍不得颍川!舍不得许县!舍不得你荀氏,还有这些颍川大族祖坟田宅!你是怕这些子弟死在了汜水关,你无法向颍川父老交代,你荀文若清誉受损!是也不是?!』
这番话狠狠刺穿了荀彧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撕扯下了遮挡在曹仁和荀彧之间的仅存的温情……
抑说是遮羞布也行。
荀彧咬着牙,胡须颤动。
他荀彧,颍川荀氏的代表,一生以清流自许,以匡扶汉室为己任。
然而他的『汉室』,他的『天下』,难道就与生他养他的颍川土地、与他血脉相连的乡亲子弟完全割裂吗?
他无法坐视这些年轻人成为冰冷的棋子被消耗,难道仅仅是为了『忠义』?
他要回援许县,难道没有一丝对故土、对乡情、对自身作为乡土领袖责任感的无法割舍?
许县失守,颍川沦陷,战火将直接烧到家园,这难道不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景象?
这些问题,荀彧都无法回避。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火把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曳,一会儿照着曹仁充血的眼珠,一会儿又照出荀彧紧皱的眉头。
良久,荀彧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近乎绝望的苦痛。
他不再争辩,也不再试图掩饰,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坦然承认,『彧……确无法就此割舍……无法坐视许县陷落,无法……眼睁睁看着这颍川子弟……』
荀彧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彧……心意已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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