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腿软了下去。
晏婴伸出手,接住了他。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他的头靠在她的肩窝里,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淌到她胸前的衣襟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夫之哥----”
晏婴喊出来,她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喊过这个名字,一次都没有。
她喊的是“李教官”,“夫之哥”只在她自己的心里喊过,在那些深夜里,在她偷偷看着他的侧影时,在她把初夜献给刘平安却想着他的脸时。
她从来没有喊出口过,一次都没有。
李夫之听见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可他还是听见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轻了,轻到晏婴听不见。
她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走……快走……”他说。
晏婴的眼泪糊了一脸,她拼命摇头:
“我不走,我不走,你撑住,我带你走,我背你走-----”
李夫之抬起手,那只手沾满了血,颤颤巍巍地触到了她的脸,他的手指冰凉,带着血的黏腻和潮热,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颧骨,像在替她擦去一道泪痕,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晏婴的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猛地回过头,看见秦霄峰又抬起了左轮手枪,枪口正对着她的后背。
刚才晏婴扔出的短刀,正中他的右臂,现在右臂垂在身侧,还在淌血,可他用左手举着枪,虽然有些不稳,却足够致命。
晏婴的右手往桌面上一探,抄起了那把勃朗宁,她整个人翻身仰躺,贴着李夫之尚有余温的身体,枪口向上,对着秦霄峰的方向连扣了三下扳机。
“砰!砰!砰!”
第一枪打偏了,子弹擦着秦霄峰的左肩飞过去,把他身后的窗户纸打穿了一个洞,第二枪打中了他的左臂。
第三枪打中了他的额头,鲜血瞬间涌出来,糊住了他半张脸。
秦霄峰整个人的动作一下子停滞了,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的石像,身子晃了晃,向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倒在床沿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头歪向一侧,血从伤口往下淌,淌到他的灰布长衫上,洇出大片大片的深色,立即昏死过去。
门在这时候被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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