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坐起来,声音发颤却带着硬气: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爹?这都快一个月了,再不放,我……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杜老三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他拧灭烟,烟蒂烫在实木床沿上,发出滋的一声响,紧接着,脆亮的巴掌落在岳娟脸上,响声吓得窗台上扒着晒太阳的麻雀都呼啦啦飞了。
“反了你了?”他瞪着眼睛,满脸凶相,口水星子喷在岳娟脸上,“我告诉你岳娟,你爹的命攥在我手心里,你敢不听话,我明天就把他拉去刑场枪毙!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跟我闹?你敢跟我掰扯,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让你天天接客,看你还敢不敢跟我耍脾气!别说你爹了,你敢跑,我连你家祖坟都刨了,在这城里,我杜老三说一不二,你敢得罪我,我让你死都找不到地方埋!”
巴掌打得岳娟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响,听什么都隔着一层水。
她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光着的膝盖上,什么骨气什么怨气,都被这一顿恐吓打没了。
她知道,她斗不过他,这城里,没人帮得了她,她只能接着忍,接着顺着这恶魔的意,哪怕直到爹烂在牢里,她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可是,她不甘心,她的身子被这个恶魔糟蹋了,这个恶魔还不肯放她爹,她不能就这样算了,她要报复!
窗外的树叶被风刮得哗啦啦响,像谁压抑的哭声,岳娟摸着发烫的巴掌印,看着杜老三慢条斯理穿衣服的背影,一滴泪落在她的手心里,凉得像冰。
她悄悄摸到枕头底下,那片碎玻璃还在,凉冰冰的,硌着她的掌心。
在杜老三来之前,她提前藏好了一把碎玻璃,她打算,如果杜老三还是不放人,她就跟他拼命,用碎玻璃扎进他的心窝里。
可是,事到临头,她又害怕了,不敢了,她不只是怕自己没命,她还怕父亲也被杀害了。
她看着杜老三系腰带,皮带上挂着他的枪,亮铮铮的,她看着他梳油头,对着墙上裂了缝的镜子抹生发油,她动了动手指,玻璃的棱角割开了掌心的皮肤,血一下子渗出来,滴在土炕的席子上,像那天落在床单上的血珠子,又红又暗。
杜老三收拾好,拍了拍她的脸,说过两天再来,就晃着身子往外走,皮靴踩在泥地上,咯噔咯噔响。
岳娟攥着那片玻璃,跟着下了炕,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都不觉得疼。
走到院子里,杜老三正歪着身子系领口的扣子,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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