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了一口气,将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羊皮纸推到一边,又抽出另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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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关於米兰城守军物资调配的申请,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他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只觉得那些数字在眼前跳动,像一群讨厌的蚊虫。
安格斯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甩在地上。
「这该死的天气……」他喃喃地骂了一句。
旋即,他放下手中的鹅毛笔,端起一旁的酒杯,将剩下的半口清凉的酒液倒入口中。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甜和清凉,瞬间流遍全身。那股燥热仿佛被这口酒冲散了些许,让他忍不住大喊一声:
「舒服!」
门口的侍卫听到喊声,扭头看了一眼里面,见安格斯正仰头瘫在椅子上,便又默默地站直了身体,目视前方,仿佛什麽都没看见。
安格斯接替奥多的位置,不过才一个礼拜而已。可这一个礼拜,已经让他觉得度日如年,痛苦不堪,几乎快要被这些堆积如山的公文压垮了。
每天从早到晚,不是看物资清单,就是批人员调动;不是看巡逻报告,就是审阅各地送来的军情通报。那些羊皮纸一张接一张,仿佛永远也看不完。他有时甚至会想,是不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偷偷往桌上多放了几摞?
相比於处理这些该死的公文,他宁可亲自披挂上阵,多砍几个敌人的脑袋。至少战场上刀剑见血,痛快淋漓,不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闷热的公事房里,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羊皮纸,憋得人发慌。
他仰身靠在椅背上,一副瘫软的模样。那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煽着,速度越来越慢,最後乾脆搭在了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不动了。
安格斯的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外那片明亮的阳光,看着光线下飞舞的尘埃,看着偶尔经过的士兵投在地上的影子,思绪却早已跑到了野外。
他想起去年夏天在山谷里的时候,带着夥计们钻林子、追猎物,渴了喝山泉,累了躺草地。那时的日子别提有多自在快活了。哪像现在,被绑在这张椅子上,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又想起南征时的那些日子,带着骑兵冲锋陷阵,马蹄踏破敌阵,刀剑劈开血路。那时的热血沸腾,那时的痛快淋漓,比现在一天到晚坐在这里强多了。
可是……
他叹了口气,缓缓坐直身体,又抓起那把蒲扇,用力煽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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