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快要窒息了。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怀中的羊皮纸如同烙铁般滚烫。
他该怎麽说?从何说起?那满地的屍体、冲天的血腥、可疑的「遗漏物」……还有,那张要命的羊皮纸!
这一刻,他成了风暴中心一颗被推上浪尖的棋子。
作为唯一一个在第一时间接触、并处理了那修罗场般现场的侯国贵族,雷纳德男爵此刻感觉身上仿佛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呼吸都变得困难。
无数道目光,带着审视、探究、怀疑,甚至隐隐的期待(期待他能否说出什麽惊天秘密),如同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知道,在这个聚集了侯国几乎所有顶尖权贵、决定无数人生死命运的大殿上,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甚至微小的语气停顿,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说错一个字,表错一个态,都可能让他这个小小的边境男爵万劫不复,甚至牵连家族。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嚅嗫着,却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双手在身侧无意识地攥紧了又松开,指节泛白。
一旁的高尔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极度紧张与恐惧。这位老财相心中暗叹,明白这个被意外卷入风暴中心的小领主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於是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雷纳德耳中,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试图安抚人心的沉稳,道:
「雷纳德男爵,不必过於紧张。你只需将你所见、所做,据实陈述即可。侯爵大人在此,诸位大人也是为了查明真相。如实道来即可。」
高尔文的声音算不上温和,但那句「据实陈述」,还是像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让几乎被恐慌淹没的雷纳德抓住了一丝喘息之机。他抬起头,看向高尔文,对方那虽然严肃但并无恶意的眼神,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恐惧都排出去。然後,他对着高尔文,也对着铁座上的格伦,微微点了点头,终於开口:
「是……财相大人。」
随後,他开始了讲述,从那个被惊慌失措的骑士和随後见到满身血污、几乎崩溃的路易男爵及其残部所惊动的傍晚说起。他描述了自己如何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惊,如何竭尽全力在短时间内调集了莫雷镇所有能调动的私兵(数量寥寥),以及一些胆大自愿协助的青壮农户,火速赶往黑风峡。
他的叙述没有路易男爵那种亲身经历的惨烈与激昂,更多是一种事後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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