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消息、自己的猜测和对时局的看法。同情、敬佩、担忧……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投向路易男爵及其队伍的目光中。
马背上,路易男爵虽然身心俱疲,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但那些刻意压低却依旧能传入耳中的议论,却像一根根细针,刺破了他麻木的外壳。
他听到了人们谈论他的「忠勇」,谈论他一夜的徒劳搜索,谈论查尔斯亲王,谈论那位「神速」的军事大臣克里提·伊卡,谈论巴黎可能降临的怒火……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已经鲜血淋漓的心口上反覆切割。
忠勇?他只觉得那是无能!搜索?那是绝望的挣扎!克里提的功劳?那更像是精心策划的表演!而巴黎的怒火……那或许是他唯一还能期待、还能借用的力量。
如今,刺客「全部」落网,屍体就摆在宫廷。而他作为巴黎使团的主要幸存者之一,作为护卫队长,即将踏入贝桑松宫廷,去亲耳听听,侯国的这些勋贵大人们,将会用怎样一套说辞,来解释这场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几乎毁了侯国与法兰西关系的惊天刺杀!
山匪劫财?多麽苍白可笑的藉口!查尔斯亲王和他的卫队,难道是寻常商队吗?那样的伏击规模、那样的致命精准,绝非寻常匪类可为!
另有阴谋?这才是唯一的可能!而这阴谋的指向,其背後的黑手,究竟是谁?是为了破坏侯国与法兰西的关系?是为了削弱某个政敌?还是……有着更可怕、更深远的目的?
无论是什麽,他路易,都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没能保护好亲王,这是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活着,不是为了接受同情或所谓「交代」,而是为了追索真相,为了复仇!
路易男爵的目光扫过两侧表情各异的人群,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疲惫的身躯里,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和无比决绝的力量,如同被压抑的岩浆,重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流动。
他轻轻踢了踢马腹,跟随在前方开路的宫廷铁卫身後,穿过了那幽深的城门洞。
顿时,城内的喧嚣扑面而来,但在他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幕布。
他心中暗暗发誓,如同在神明与逝者面前立下血誓:不管这贝桑松的宫廷里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不管设计这场刺杀的是何等位高权重、老谋深算之辈,他都要为死去的查尔斯亲王,为那些一同战死的法兰西弟兄,讨回一个真正的公道!哪怕他势单力薄,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他也绝不退缩,绝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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