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负着辅佐新君格伦、稳定公国局面的千斤重担。这责任,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这贝桑松的宫廷之中,不得喘息。
想到这些,菲尼克斯喉头有些发紧。他默默地拿起酒壶,为父亲已经空了一半的酒杯,重新斟满了殷红的酒液。
随着弗兰德的离世,宫廷内外原本被其铁腕与威望强行压制下去的诸多矛盾——新旧贵族间的倾轧、地方势力与宫廷权力的博弈、以及对奥托家族统治心怀异志者的蠢动——都如同沉渣般逐步开始浮出水面,暗流汹涌。
片刻前在殿堂之上,巴特莱区区一个领兵子爵,竟敢如此公然地质问身为财政大臣的父亲高尔文,其行为背後的意味,细思极恐。
这摆明了不仅仅是在责难自己的军事部署,更是在藐视新君格伦的权威,意图打压和削弱目前竭力支撑着奥托家族和宫廷稳定的核心势力。
菲尼克斯的眉头重新锁紧,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他压低声音,对父亲说道:
「父亲,您也看到了。巴特莱今日之举,绝非孤立。弗兰德堂兄一走,什麽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他们见格伦年幼,见我们……似乎可以欺侮,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探,想要抢夺话语权和利益。」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若长此以往,任由这种挑衅和内部倾轧蔓延,而我们不能迅速有力地予以回击和震慑,那麽宫廷必定会再生内乱。届时,外患未除,内忧又起,侯国……恐怕又……」
菲尼克斯的话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深切忧虑。
巩固边防固然重要,但如何稳住这贝桑松宫廷内的人心与权力格局,同样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同样凶险的战争。
他看着父亲疲惫而苍老的容颜,深知这位老人此刻承受的压力,远比他所面对的边境敌军更加复杂和沉重。
菲尼克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中美酒,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丝毫无法冲散他内心的苦闷,反而觉得喉间一阵滞涩。
这时,高尔文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疲惫,更透露出面对复杂局面的某种无能为力。
他抬起眼看了看面色凝重的菲尼克斯,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
「说真的,刚才在殿上,看着巴特莱那副嘴脸,我当时可真担心你会忍不住,像以前那般冲动,一拳打掉那个家伙的门牙。」
菲尼克斯听罢,脸上的凝重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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