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得更高了一些,笔挺的脊背绷得更直了一些。
大约过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对在场的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陈阳从展览馆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没有打领带。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
陈阳走路的样子很松弛,不急不慢的,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整个人看着很随意,甚至有些懒散,但那懒散下面,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陈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冬天里透过云层漏下来的一线阳光,看着是亮的,摸上去是冷的。
他走到余承东面前,站定,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也有一丝挑衅,“哟,这不是余总么,您来了?”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门口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所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怎么有空?上次您不是被我拦在门口了吗?”
“怎么,今天又想试试?”这话说得很轻,但字字都像指甲刮在玻璃上,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余承东没有生气,不但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从容,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你等着瞧”的味道。
他偏过头看了老周一眼,老周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
余承东接过信封,举到陈阳面前,那动作很夸张,像是在颁奖典礼上给影后颁发奖杯。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信封在他手里像一件道具。
“陈老板,”余承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我今天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我是来给您送支票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一个人都在听。然后他继续说道:“您那件定窑盘,鉴定结果出来了。”
“三家鉴定机构——港城、沪上、京城——结果一致,是真品!所以......”余承东手里挥舞着信封,看向下面围观的群众,“我余承东说话算话,这六千万,我赔给您!”
“哗——”全场像炸开了锅。
六千万!那可不是六万,六十万,是六千万!
在场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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