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灰岩，成岩在中生代，底下不可能直接露新石器刻痕——除非整块刻这东西的不是从岩面下凿进去的，而是从更深的某处整块被后来的河床改道翻上来的老基岩夹带进北支壁面背衬里，等于三层套刻是唐代+鲧层+大禹盟约贴在一块中生代岩胎上，而那道最底层的鸱龟衔星是从比中生代再往下几亿年的某层没该在这里出现的老石头上带过来的、被康令恽当年选这个缝下葬时自己都没察觉的夹馅。
沈砚把草样折回工单夹，没在班车上再翻第四遍。窗外的塬在正月灰白日头下一路往东压低，到韩城汽车站下来时风里带了一点从黄河龙门方向返上来的、不像普通河风的那股——不是冷青、不是黑水腥、就是一层极薄的、像整条大河在枯水最瘦时从某段被遗忘的旧河床裂缝里往外漏的无温气。不刺鼻，不腥，吸进肺里只觉得气管被一层比空气老得多的东西擦了半下。
老周在龙门老渡口那间土坯小屋没生炉子。沈砚踩过冻硬的泥滩到屋檐下，门没闩，推半扇进去，老周在靠墙的板床上侧躺着，铁钎横在肚腹上，没睡，眼半合着，听见脚步也没抬身，只喉咙里“嗯“了半声。
“北壁最底下还有一层。“沈砚没客套，把草样在板床沿摊开，冷光笔从裤兜掏出来咬在齿间，侧光照上去把那道V形槽的灰阶重新打出来，“竖瞳胶面以下三到七毫米，不在三层里，刻法是两只鸱龟对衔倒悬六棱星，线宽一点四到一点七，岩胎不该有这层，像夹馅从更老基岩带上来。“
老周眼没睁全，但视线落到草样上停了大概二十息。然后他把手从被面上抬起来，铁钎从肚腹换到右手，钎尖在板床旧木纹上照那道V形槽的走向虚虚描了一道——没用力，不刻木，就让钎尖的冷在木面上跟着线走一遍。描完，开口，声比往常再低半档：
“不在星宿海正壁。那道东西在壁背衬的夹馅里，北支缝我们进的那回它没透到表，你冷光侧扫只蹭到它快到胶面下的余影。真正整幅原刻不在北支。在龙门往下六里，老三门炸礁五八年没炸干净的'龟枕暗矶'底下。那地方河床在民国还有一道倒流涡，五八年放炮炸暗礁想通航运，只炸了上层暗矶的喙尖，下头九丈那块整岩没动，马爷阿爷那辈叫它'龟枕'——不是龟脑滩那座壳，是更早一只，没唐锁、没鲧枷套在外面，光秃秃一只老龟枕在旧河道正中断面上，底下压的就是这道衔星。“
沈砚在板床另一头坐下：“马哈录当年只报了上层那道暗青旋，没提龟枕下头。“
“马爷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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