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说：「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
「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踩了我的画。」。
「不是那个！」她站直了瞪他，「我是说我知道我会嫁给你的。」。
陆淮安转头看了她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在金黄色的光里变成了半透明的，一丝一丝的，清清楚楚。
「我也知道。」他说。
吕黛愣了一下。「你那时候就知道？」。
「嗯。」。
「那你还跑？」。
「不跑你怎么追？」。
她抄起桌上没干透的画笔在他衣襟上画了一笔。墨迹在他胸口洇开一小朵花，他低头看了看，没擦。
「画吧。」他说，「画完了明天给我赔一幅新的。」。
杏花还在窗外的风里晃着。满院子的花瓣被风卷起来又落下，落了满地，一层压着一层，粉的白的分不清了。吕黛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花瓣被风推着贴到院墙根底下又弹回来，翻来覆去的，好像怎么也落不定。
她伸手碰了一下窗台上搁着的那幅旧画——去年那幅，杏花开得正好，底下一个红衣小人，抱着一个圆脸的小孩。
那幅画她没挂出来，压在枕头底下。跟前年、大前年、第一年的那几幅叠在一起，厚厚一摞。宣纸磨得边角起了毛，摸上去糙糙的，但每一幅她都留着。
陆淮安站到她身后，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比她高，这么搁着正好，不费劲。
「看什么呢？」。
「看花。」。
「每年都开，有什么好看的。」。
「你画的跟别人画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没答。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每次看到那些花瓣的线条、颜色浓淡交接的地方、枝丫拐弯的角度，心里就微微热一下，那种热从胸口慢慢散开，散到指尖，散到后脖颈，散到耳朵尖。
风又吹了一阵，又几瓣花落进来。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搁在掌心里。花瓣细细软软的，沾了她掌心的温度，慢慢蜷了一下。
然后她合拢了手心，把那片花瓣攥住了。
「陆淮安。」。
「嗯。」。
「明年还画。」。
「画。」。
「后年也画。」。
「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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