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缓,带着久居上位的克制气场,不用回头,苏令晚便知晓来人是谁。
陆烬珩处理完宴席收尾琐事,辞了一众下人,独自缓步跟来。
夜色落满他墨色锦袍,玉冠束起满头青丝,面容冷峻清绝,眉眼覆着一层浅浅月色寒霜。白日里朝堂军务的凌厉锋芒稍稍褪去,余下的,是经年孤静沉淀下来的沉敛孤凉。
他不紧不慢,行至与她并肩之处。
二人之间隔着恰好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恪守着名义夫妻最得体的分寸,无逾矩亲近,无刻意疏离。
一路无人言语。
长廊悠长,月色清寂,唯有脚步轻叩青石的细碎声响,在静谧夜里缓缓回荡。
行至回廊岔口,前路两分。
左道蜿蜒清幽,直通汀兰院;右道肃穆纵深,通往主院肃宁居。
此处便是二人日常分界之地。
往日每一次偶遇同行,皆是至此分道,各归院落,从此两清,再无牵扯。
苏令晚依礼驻足,侧身微微屈膝,姿态恭谨端庄,分寸得体。
“多谢王爷方才席间规整府规,保全后宅安稳。”
她字字公允,句句坦荡。
只谢他肃正王府风气,谢他守主母体面,半字不提私恩、不涉私情,清醒自持,从未越界半分。
陆烬珩垂眸看向身前女子。
月色温柔,洗去她一身素衣的朴素寡淡,眉眼平平,却澄澈干净如秋水,无半分市井算计,无半分闺阁心机。
方才宴席之上,张嬷嬷句句诛心、暗讽她无才无貌、风雅不足、难撑王府门面。
满堂众人或看戏、或鄙夷、或暗自替她难堪。
唯独她自己,坦然承下所有短处,不遮掩、不辩驳、不逞强,一句“安分守礼,足矣”,便胜过万千矫饰辩解。
他见过太多困于容貌才情、困于旁人眼光的女子。
或争艳妒宠,或自怨自艾,或刻意附庸风雅博人高看。
唯有苏令晚,活得通透松弛。
知自己平凡,却不自卑;懂世人偏见,却不自困。
守本心,守本分,守一方清净岁月。
这般心性,远比那些空有皮囊风雅、满心算计的贵女,珍贵千万倍。
陆烬珩声线清冷平缓,褪去了席间惩戒下人的凛冽威压,只剩沉稳端正:“你是靖王妃,府中人敬你、礼你、不欺你,本就是应有本分。无需言谢。”
简简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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