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北境,末世第3年·盛夏·第107天。
出了听风堡地界,越往北走,天就越不对。
头两天还只是灰蒙蒙,跟上路时一样;第三天开始,雾里的灰变成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青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第五天,青灰又深了一度,接近铅灰。陆铸把防毒面罩的滤芯换了一套新的——这套滤芯是生木谷的货,三层结构:活性炭、植物纤维、寒铁筛网。铅灰级的雾,能顶三个时辰。
他停了车,蹲在路边一块岩石前,用指腹蹭了蹭石面。岩石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膜,蹭掉之后,石头本身发着一种不太自然的青白色,像被漂过。他把剂量仪——末世前矿工用的那种盖革计数器,他修好了三台——伸到岩石上方,指针啪地甩到表盘的三分之二处,又慢慢回落。
“辐射值,比听风堡高了二十倍。“他在记录本上写,“地面颗粒物含铅偏高,空气含氧量低一成。这地方,活人住不了,兽也活不长——难怪一路走来,连只耗子都少见。“
第七天,他进入真正的灰雾核心区。
雾密度高得惊人——能见度不足十米,摩托的大灯照出去,光柱在雾里像一根被水泡胀的蜡烛,飘忽不定。陆铸放慢车速,金之力以自己为圆心铺开,探地面的结构:他脚下这条路是旧世的国道,路面被灰雾侵蚀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路肩的护栏锈得只剩铁皮,每隔几百米就有一棵枯死的树,树形扭曲,像拧紧的毛巾。
“灰雾浓度升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了。“他关掉剂量仪——指针已经打满,再测就没有意义,“这地方的灰雾,不是雾,是另一种东西了。“
他把空间里的方位罗盘取出来看了一眼。罗盘指针不再指北,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缓慢地画着圈——每转一圈,停在同一个位置半秒,那个位置,和他体内寒铁锭的“指引“方向,完全重合。
“磁场乱了。“他说,“罗盘指的不是北,是方舟。“
第八天,他渡过一条黑水河。河里流的不是水,是稀释过的灰雾浆液,颜色墨黑,表面偶尔翻出几个气泡。他探了河底——河床是水泥的,旧世的防洪渠,渠底积了一层三指厚的“雾垢“。他没有下水,用两根长钢管架在河面较窄处,攀着钢管横渡过去。钢管入水的那一瞬,他听见“嗞“的一声——钢管的漆面在雾浆里翻起一层气泡,等他爬上岸,钢管入水的那一截已经薄了一圈。
“黑水腐蚀性,相当于弱酸。“他掂了掂那两根变薄的钢管,丢在岸边,“这条路,半年内谁再走,谁得备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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