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秋苹的手背:“那就在我这儿坐坐吧。等那边传话了,你再过去也不迟。“
秋苹点点头,端起水杯慢慢地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地的碎金。她看着那些光斑,忽然想起去年秋天她来给卫子夫看病时,那个女子坐在窗前瘦削的侧影、那包桂花蜜、那句“是不是就只能等着了“。那时候的卫子夫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里的树苗,蔫蔫的,叶子卷着边,不知道能不能活。可方才那阵歌声穿透杏花和柳枝传过来的时候,秋苹听见了——那声音里有根了,有底气了,有那种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的笃定了。
她知道卫子夫的时运来了。而她秋苹的时运呢?
她端着那杯水,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但她忽然觉得,那答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她来这个时代,不是为了争什么时运的。她认识那个人,看过他的书页,知道他的一生。她看见过他最累的样子、最软的样子、最不像帝王的样子。那些东西她收在心里了,收得妥妥帖帖的,像那枚玉佩一样躺在匣子深处。至于别的——他有他的卫子夫,有他的后宫三千,有他漫长帝王生涯里来来往往无数的名字。她不在这份名单上,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只是在名单之外,做了一盏灯。
黄昏时分,卫子夫那边传了话来,说卫娘子身子大好,今日不便见诊,改日再请秋大夫。秋苹听了微微一笑,心知“不便“是什么意思。她背上药箱,跟姑母道了别,沿着来时的路出了宫。出宫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宫墙在暮色里泛着温沉的橘红色,琉璃瓦的缝隙里,玉兰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一只伸向天际的手臂。
她回到医馆,把药箱放好。窗台上那盆秋海棠去年冬天枯了,今春又冒了新的芽,嫩生生的两片小叶,绿得像刚从画里蘸出来的。她拿小水壶细细地浇了水,然后坐在门槛上,看着巷子口那棵老槐树。槐树的芽苞比前几日又大了一圈,有几片嫩叶已经半展开了,在晚风里轻轻地颤着。
她坐了很久。从暮色四合坐到月上柳梢,从月上柳梢坐到夜风转凉。远处有人家飘出晚饭的香气,有孩子的笑闹声,有谁在院子里劈柴的笃笃声。这些声音混在春风里,平平常常的,温温热热的,像是这个春天最该有的样子。秋苹听着那些声音,心里那个酸酸的小角落渐渐被一种很淡的甜盖住了——那种甜不是给自己的,是为了卫子夫高兴的甜,是为了那扇被推开的门高兴的甜,是为了一个等到了的人高兴的甜。
她起身进屋,点了灯。灯光铺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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