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凑到嘴边刚要喝,忽然听见——叩门声。
三下。不紧不慢,带着某种克制的韵律。
秋苹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除夕夜,风雪天,谁会在这种时候来叩一个医馆的门?急症病人?可这声音不急,不急躁,不慌乱,像是叩门的人很清楚自己要找什么人,也知道那人一定在。
她把茶杯放下,起身穿过大堂,走到门边。门闩是木头的,有些沉,她拔开的时候费了一点点力气。门开了一条缝,风雪立刻灌了进来,冷得她打了个激灵。她眯着眼透过门缝往外看,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披黑色斗篷的人。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是披了一层银白的绒。他背对着巷子口透过来的一点微光,面孔半明半暗,但那轮廓她认得——那种挺拔而克制的身形,那种即便是站在风雪中也纹丝不动的沉稳,那藏在斗篷兜帽下的一双眼睛,在看到她开门的刹那,微微弯了一下。
“秋苹。“他说,声音有些被风吹得散,但那个叫她名字的尾音很稳,“宫里太闷,朕想找个能说话的人。“
秋苹站在那里,手里的门闩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风雪从她身侧涌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但她没有动。她看着他,看着他肩上的雪,看着他呼吸时在冷空气里凝成的白雾,看着那双沉郁的、在宫墙之内藏了太久太久的眼睛。她想说“陛下圣安“,想跪下去行礼,想做出一个臣民见到天子时该有的所有反应。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门又开大了些,侧身让出门口,轻声说了句:“进来吧,外面冷。“
他跨过门槛的姿势像是一头终于找到山洞的兽,动作里有种不易察觉的松懈——斗篷上的雪簌簌地落下来,在青砖地上化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秋苹把门关上,门闩重新落下,咔嗒一声,风雪被隔在了外面。屋子里暖意顿时围了上来,灯盏的光把他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鬓角有几片没化完的雪渣,鼻尖也冻得微红。与他平日里在朝堂上的威严形象比起来,此刻的他倒像个赶了远路的行客,终于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
“你吃过饭了么?“秋苹问。这是她作为一个大夫和这间医馆的主人,能问出的最实在的话。
他摇摇头:“没吃。宫里摆了宴,朕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秋苹点点头,转身走进灶间。案板上那排列队的饺子还在,她生了火,烧了水,把饺子一只一只下进锅里。雪白的饺子在沸水里翻腾,渐渐变得半透明,韭菜的绿和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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