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碰撞会，比苏晚预想的还要激烈。
顾砚把她那套“封神孤品”的效果图投到大屏幕上，气势十足。那是一件高达三米、由上百种榫卯结构层叠而成的巨型装置，造型如同一座向上生长的木之塔，繁复、华丽、极具视觉冲击。
“各位，这是国家级大展，全国的目光都看着。”顾砚挥动着激光笔，语速很快，“第一印象定生死。观众在每件作品前停留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十秒。我们必须用最极致、最震撼、最‘不可能’的东西，一秒抓住所有人。这种级别的舞台，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不做一件能写进个人履历、能被反复传播的‘代表作孤品’，难道要拿一套日常家具上去？那不就泯然众人了吗？”
她的话，得到了几位年轻设计师的认同。是啊，大展嘛，求的就是一个“惊为天人”。
可鲁七听完，却摇了摇头。
“好看是真好看。”老人敲了敲烟袋锅，语气慢悠悠，却一针见血，“可我问你一句——这塔，做完展览，然后呢？”
顾砚一愣：“什么然后？”
“它能不能坐？能不能用？能不能走进谁家的屋子？”鲁七一连串地问，“不能。它太金贵、太巨大、太复杂，离开展厅的射灯，它就是一件没法复刻、没人能用、修起来都费劲的‘摆设’。展完了，打包装箱，放进仓库吃灰。这样的‘高度’，再高，也是死的。”
“七叔公，这您就不懂了。”顾砚有些不服气，“艺术品本来就不是拿来‘用’的，它的价值在于表达、在于被看见、被收藏、被写进史里。”
“王派的手艺，从来不是为了被供起来的。”鲁七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你爷爷——”他看向苏晚，“你爷爷一辈子做的，都是人能用得上的东西。他常说，手艺要是离了人的日子，就像木头离了土，看着再光鲜，也活不长。”
——
两种意见，针尖对麦芒。
一边，是以顾砚为代表的年轻设计师：国家级舞台，就该做极致、炫技、独一无二的孤品，先把行业地位打出来；另一边，是以鲁七为代表的老匠人：手艺的根在“日用即道”，脱离生活的炫技，是无源之水。
双方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会开了一上午，僵持不下。
毛豆缩在角落，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紧张得不敢说话；陈守义想打圆场，却也想不出两全的法子；林特助默默记录，眉头微蹙。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一直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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