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展上讲的,正是这份在快时代里近乎失传的“长久”。
——
第三天傍晚,其他人都下班了,陆保言处理完手头的事,专程过来。
他没有问“方案想出来没”,只是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陪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弄堂。秋夜的风有点凉,他不动声色地,把窗往她那边关小了些,挡住了穿堂风。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苏晚托着腮,望着弄堂里次第亮起的灯:“我在想,我爷爷那一辈人,结婚时打一套家具,是要用一辈子、还要传给儿女的。可现在的人,搬家就扔、坏了就换,家具变成了快消品。榫卯最珍贵的‘长久’,在这个时代,反而成了‘不划算’‘没必要’。”
“所以你想为‘长久’,做一件作品。”陆保言一下就听懂了。
苏晚眼睛亮了亮,点头:“嗯。可我还没想透,怎么把‘长久’,做成一件能在大展上镇得住场、又能让普通人看懂的东西。”
陆保言没有像投资人那样给她“出主意、定方案”,他知道创作是她的领域。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讲了一件自己的小事。
“我小时候在弄堂长大,家里有一把旧木椅,我爸打我的时候,我就抓着那把椅子。”他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家道中落,很多东西都丢了、卖了,唯独那把椅子,我一直留着。前几年我把它翻出来,发现它也是榫卯的,晃了几十年,重新紧一紧榫,又跟新的一样。”
苏晚偏头看他。她很少听他讲起童年。
“那一刻我才明白,”陆保言望着前方,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人为什么需要一件能用很久的东西。不是因为穷、舍不得换,而是因为——东西用得久了,里面就住进了时间,住进了你的日子。它替你记得,你是谁、从哪来。”
苏晚的心,被这句话,轻轻而结实地撞了一下。
“替你记得,你是谁、从哪来……”她喃喃重复,眼睛越来越亮,像有星火,在眼底一点点燃起来,“保言,我好像,知道要做什么了。”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纸笔,却又在落笔的一瞬,停住了,眉头微蹙。
“怎么了?”陆保言问。
“理念我想通了,可它会非常难。”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是兴奋,也是一种迎难而上的锐利,“顾砚想做‘孤品’,老师傅想做‘巧器’,我想做的,是把这两者,还有万象亭的结构、永济桥的气魄、故城的记忆,全都揉进同一个东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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