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买菜,偶尔在公司群里转两条养生帖子,普通到行政换了三茬,都未必叫得全他的名字。他刻意维持着一份“一眼望得到头”的平庸人设——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一家等级森严、人人削尖脑袋往上爬的公司里,最不起眼的那粒尘埃,恰恰是监控镜头里,最不会被多看一眼的存在。
他从不在公司电脑上留下任何私人情绪,也从不同情任何一个被木屿坑害的对手,甚至在必要时,他还会跟着众人,随口附和几句对竞品的奚落。面具戴久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个在深夜里、一笔一笔为王派记下真相的自己。只有在每一次把关键情报送出去之后,他独自坐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紧绷的肩线才会短暂地松弛下来——那是他一天里,唯一像“自己”的时刻。
可这一次,钟启明请来了外部的“数据鉴识”团队——那是HOLM花大价钱从境外请来的专业反内鬼机构,手段,比木屿自己的IT高出不止一个量级。他们不再只看“谁下载了文件”,而是用行为分析,还原每一个账号在每一个时间段的操作画像,任何一点不符合日常习惯的异常,都会被标红。
W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
他必须在被锁定之前,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东西,送出去。
那份HOLM全球抢注的完整清单,他白天已经冒险,从权限最高的战略数据库里,一点点调了出来。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不惜暴露也要传的,是清单最深处,一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字母编号。他花了三个深夜,才在一次系统维护的窗口期,绕过审计,窥见了里面的内容。
那是HOLM创始人埃里克·安德森的一份私人档案,内部代号“根脉计划”。
档案里,详尽记录了这家北欧集团,长达三十年的布局: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一个叫“安德森先生”的外商,如何在中国境内系统性地搜集、收购传统木作的图谱、手稿与实物;到后来,如何通过中间人,把一批批珍贵资料运出境;再到如今,如何反过来,在全球把这些源自中国的技艺,注册成自己的专利与商标。
而在那份档案的附录里,W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名字——赵鹤年。以及,一个反复出现、却始终没有得手的目标:半部《木经图谱》。
原来,HOLM三十年念念不忘的,从来不只是几件家具、几桩生意,而是整套中华木作的“根”。钟启明,不过是这条漫长暗线上,新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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