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画记着同一桩心事:“吾不惧死,惧道断。榫卯一物,小则器,大则国。愿后之人,知其理、传其法、弘其道,勿使断绝,勿令外流。”纸页边角,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牵着手的一老一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晚儿”。
苏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原来在她还懵懂无知的时候,爷爷就已经把这副沉甸甸的担子,悄悄系在了她这个孙女身上。这些年她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做晚序,冥冥之中,竟也是在一步一步,走向爷爷替她、也替王派铺好的那条路。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
“青岭沈氏”“半部图谱”“亲缘与艺脉合一”……线索越多,那盘横跨三十年的棋,就越显幽深。
她最后环视了一遍木工房,关灯,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扇老木门时,动作,骤然僵住了。
借着弄堂里微弱的路灯光,她清楚地看见——
老木门那把她刚才用钥匙打开的旧锁,锁孔边缘,有几道崭新的、不规则的金属划痕;而门框与地面接触的缝隙处,落着一小撮,明显是近期才被蹭下来的新鲜木屑。
这扇门,在她来之前,近期,被人用钥匙以外的东西,撬动过。
有人,已经先她一步,光顾过爷爷的这间旧木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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