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给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全球化竞争,优胜劣汰,很正常。品牌的延续,需要服从集团整体战略。苏女士,商业是残酷的,情怀不能当饭吃。HOLM能提供的,是让一门手艺,不必为生存发愁的、最坚实的保障。”
“可如果保障的代价,是这门手艺最终变得面目全非呢?”苏晚抬眸,直视他,“把最核心的专利和图样,都放进合资公司,设计还要远在北欧的委员会点头。卡尔森先生,恕我直言,那不像是‘合作’,更像是——晚序负责交出灵魂,HOLM负责决定它,以后变成什么样子。”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卡尔森脸上那副优雅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似乎重新认识了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
片刻后,他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苏女士,您比我想象的,更清醒,也更……固执。”他放下酒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锋利,“那我也说句实话。像晚序这样的品牌,眼下的处境,您比我清楚。木料被锁,订单堆积,扩张需要钱,走向世界需要渠道。这个世界上,除了HOLM,没有第二家,能同时为您解决所有问题。”
“有些机会,错过一次,就是一辈子。”他意有所指,声音放缓,却透着隐隐的威胁,“就像三十年前,您祖父拒绝过一次。苏女士,您确定,要让同样的‘遗憾’,在您身上,再重演一遍吗?”
——
这句话,等于彻底摊牌。
他不仅知道爷爷,知道手稿,甚至连三十年前那场“拒绝”,都清清楚楚。
苏晚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动怒,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HOLM的投资总监,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卡尔森先生,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
“三十年前,我爷爷拒绝的,不是‘让东方手艺走向世界的机会’,而是把祖宗的根,拱手让人的交易。他守了一辈子,清贫,却干净。”苏晚的眼神,清亮而坚定,“今天,我同样会拒绝。晚序的木料,我会自己找;晚序的路,我会自己走;榫卯这门手艺要走向世界,也一定是由我们中国人,带着它堂堂正正走出去,而不是作价卖断,贴上HOLM的标签。”
“合作的大门,只要建立在平等和尊重之上,晚序随时敞开。但想买断晚序灵魂的生意——”
她微微一顿,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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