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
“去书房。”
东厢书房。
还是那张垫着半块砖的方桌。
赵元朴铺上一张稍好些的宣纸,孙怀德从自己私藏里翻出一支还算能用的狼毫笔,吴明山贡献了半瓶没过期的墨汁。
陈时渡提笔,落字。
写得很快。
一行一行列下来。
赵元朴凑过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壶口段主阵所需:铜镜一面,须一甲子以上……黄符六十四张,极品辰砂二两……阵旗九面……定水铜钉三十六枚……”
赵元朴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些东西,清河观大部分都有,铜镜可以用祖师爷传下来的那面,辰砂和黄符我去镇上跑一趟,阵旗观里就能缝。”
他停了一下。
“只有这个‘定水铜钉’,我们没有。”
陈时渡笔没停,头也没抬。
“我会让太清宫送来。”
赵元朴松了口气。
陈时渡写完清河观的物资单,翻了一页,继续写。
第二张。
第三张。
一口气写了九张。
赵元朴愣了。
“天师,这九张是……”
“壶口上下游最近的九个脉点。”
陈时渡搁笔。
“分别在河曲、风陵渡、潼关、三门峡、小浪底、花园口、兰考、菏泽、济南。”
他抬头看向赵元朴。
“这九个点附近,有没有还在的道门?”
赵元朴拧着眉头想了半天。
“河曲有个太和观,跟我们清河观辈分相当,老观主叫许怀谷,修为金丹巅峰,为人正派,但脾气犟得很。”
“风陵渡的永乐宫,现在是旅游景点了,但后山还有几个老道士在守着。”
“潼关……潼关那个华阴派,跟我们有过节,三十年前抢过我们一块地。”
赵元朴越说越底气不足。
“天师,恕我直言,这些门派未必肯听我们清河观的。”
他苦笑了一声。
“我们连自己的电费都交不起,在道门里头,说话……没分量。”
陈时渡站起身。
“让他们听的,不是清河观。”
赵元朴一愣。
陈时渡伸手入怀。
从那件洗得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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