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重鼓砸下,震得脚底板发麻,满场的叫好声、唢呐声,被这一鼓压得齐齐一矮。
周恒指尖一弹,那张折角的镇邪符贴着地皮飞出去,顺着长凳腿悄没声绕上去,直扑老宋脸前那张花脸。
苏晚红袖在火把上虚虚一拂,一排火把齐齐矮了下去,
鼓点被一阵阴风带乱半拍。
就这半拍,符火舔上花脸内侧那缕黑气。
“滋——”
黑气像滚水泼雪,“唰”地缩成一团。
花脸“
咔”地裂出一道细纹,往旁边一歪。
按着老宋肩膀的两个花脸伶人动作齐齐一顿,面具底下漏出一声不像人的低嘶。
老宋脸前一烫,浑身激灵,猛地睁眼。
“哎哟妈呀——”
他从长凳上弹起来,卡在喉咙里的半句戏腔,一下子变回大嗓门人话,扭头就往台下蹿。
班主满脸笑纹僵了一瞬,眼珠子飞快扫过台下。
可他到底没声张,反倒哈哈一笑,冲四方拱手:
“这位施主福缘太厚,神面认生,缘分没到哇!先请下台歇着,歇着!”
台下哄地笑开,只当老宋是个没福气的,谁也没瞧出异样。
两个花脸伶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半扶半拖往台侧带去。
周恒眉头一皱。
他刚要跟上,前头脚步声响,
班主踱下台,正正停在戏箱另一头。
隔着一排箱子,班主没朝他这边看,却冲着他藏身的暗处,压着嗓子开了口。
“哪条道上的小朋友,躲着算什么本事,出来呀。”
周恒后背贴上冰凉的箱板。
坏了,他这先天纯阳的身子,在干这买卖的人眼里,跟黑夜里举着盏灯笼没两样。
他手上没乱,摸出贴身那张敛息符往胸口一按,把一身纯阳热气一寸寸往下压,呼吸放得又缓又轻。
苏晚红影一闪挡在他身前,冰凉的手按住他肩,朝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班主绕着戏箱慢慢踱了半步,枯瘦的指甲在箱板上一划。
“刺啦——”
“头夜的事,坏就坏了。”
他没再往前,慢悠悠理着腕上那截旧红绳,
“老朽劝你一句,这三夜戏,是给玄尘老爷暖场的。三夜唱完,玄尘老爷亲自到场。
到那时候,小朋友你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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