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垦诸事铺开,全寨气象日新。
隐藏谷地的崖壁通道凿通过半,平整土地、修渠引泉同步推进;四寨旧田整治紧锣密鼓,水利修缮、土壤改良、农具配发一一落实;冶铁坊炉火昼夜不熄,铁犁铁锄源源不断产出;种子库中粟、麦、豆、黍分类储藏,良种筛选一丝不苟。整座伏牛深山,从深谷核心到四寨边陲,处处是劳作的身影、声声是奋进的号子,仿佛乱世的阴霾已被群山隔绝在外,安稳繁盛的日子触手可及。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无声无息的灾祸,正借着秋凉,悄然潜入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营寨。
最先露出端倪的,是一个极不起眼的细节。
黑石高台每日清晨的例行议事,安护司主事照例呈报各寨民情。这日他翻着户册,随口提了一句:“深谷西营区近日有几户人家告假,说是家中有人染了风寒,发热咳嗽,下不了床。属下已按惯例拨了草药,让他们在家休养。“
此言一出,厅中无人在意。入秋天气转凉,风寒感冒本是常事,营寨三千余口,零星几人染病再正常不过。林墨也只点了点头,叮嘱安护司多留意,便继续讨论屯垦的水利调度。
可接下来的几日,告假染病的人数,开始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攀升。
第三日,安护司呈报,深谷西营区染病者增至七户十二人,症状大同小异:高热、咳嗽、胸闷、乏力。孙济医工看过,都按风寒时疫开了药,可疗效不佳,几人服药后高烧不退,咳嗽反倒加重。
第五日,青石峪也传来消息,峪中有三户人家出现同样症状,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平日身体结实,染病不过三日,便已卧床不起、咳中带血。
第七日,白杨峪、乱石峪相继出现病例,连黑风峪旧址也有两人发病。
至此,染病者已达三十余人,分布在五处营地,症状高度一致,且仍在持续增加。安护司和医草司终于意识到,这绝非寻常风寒,而是一场来势不善的时行疫病。
消息连夜报上黑石高台,林墨手中的炭笔猛地一顿。
他放下户册,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传孙济来见我。“
孙济很快赶到。这位四十余岁的游方郎中,此刻面色比台上的烛火还要凝重。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时疫,深知这种跨营地、同症状、扩散快的病意味着什么。
“头领,“孙济行过礼,直截了当,“这病,不是风寒。“
他将一卷诊记录呈上来,逐条说明:“三十七个病患,最小的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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