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这一天，上午给一屋子教授讲课，下午画那张“不太行的机器”，晚上回去，还得给车间主任写讲话稿。
学部委员写车间大会的稿子，这事要是传回部里，处里那帮人能乐一个礼拜。
可话说回来，处长写的稿子，台底下能不鼓掌吗？
“小刘。”
“哎。”
“不回家了。前头路口右拐，去四合院。”
小刘打了把方向，车拐进胡同口。
伏尔加停在院门外，小刘还没下车，门口的人先站起来了。
“卫东回来了？”
“陈处长，吃了没有？”
陈卫东刚把脚落地，一只手已经伸到车门边，替他挡着门框。
他抬头看了一眼。
前院老孙，往常见了他，隔着半个院子点点头，今天把手套都摘了。
“您忙您的，我自己来。”
“顺手的事。”
老孙把手收回去，又往车里看：“芸灵也来了。两口子都忙，还惦记回来看看。”
赵芸灵下了车，叫了声孙叔。
她没接后头那句。回来吃顿饭，接得太认真，倒要欠个人情。
小刘把车门关上。
“处长，我在外头等。”
“先回去吃饭，八点来。”
“哎。”
陈卫东往院里走，脚下没停，招呼却没断。
有问部里忙不忙的，有问孩子长高没有的。往常坐在门边不挪凳子的，今天起了身，连脚边的煤筐都往回收了收。
“听说您又去科学院了？”
“过去干点活。”
“那可是大学问，咱们厂出来的人，能到那儿去……”
陈卫东点点头，没等他往下夸。
“锅开了，您瞧瞧去。”
那人回头，炉子上的锅盖正往上顶，赶紧伸手去拿。
赵芸灵跟在旁边，等走过两家门，才说：“今天都挺有空。”
“刚下班。”
“以前也刚下班。”
陈卫东没答。
陈建国升主任的事，传得比他想的快。
前些年他提处长，院里人也热闹过。热闹完了，该借煤球借煤球，该为水龙头吵架照样吵。部里离这院子远，处长能管什么，他们说不清。
车间主任就好懂了。
分活儿，报加班，月底评先进，都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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