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身下柔软的垫褥，心里那些因为连日担忧而积攒起来的焦虑，终于慢慢松动了。
她在别院里安安静静地住了大半个月，每日吃睡安好，偶尔在院子里走几步晒晒太阳，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又过了五六天，一个深夜，她忽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酸痛。
知夏从睡梦中被惊醒，看到赵婉蓉满头是汗，立刻意识到她要生了。
稳婆被从隔壁厢房叫了过来，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屋里。
赵婉蓉咬着布巾，攥着被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绷起来，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一声都没有喊，只是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在腹部，一点一点地往下推。
那一夜格外漫长。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的时候，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娘娘！是个小王爷！”稳婆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欢喜，双手托着一个小小的、浑身泛红的小婴儿，小心翼翼地将脐带剪断，用干净的棉布将他裹好，递到赵婉蓉面前。
赵婉蓉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嘴唇泛着干裂的白皮，可当她低头看到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孩子小小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小嘴微微嘟着，发出一两声细弱的哼唧声，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
那小小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指尖。
赵婉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嘴唇哆嗦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心里涌起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和踏实。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有孩子了！
“小王爷平安，母子俱安。”知夏的声音也带着哭腔，连忙用帕子替赵婉蓉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端来一碗温热的参汤，用小勺喂到她嘴边。
赵婉蓉喝了几口参汤，攒回了一丝力气，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安静下来，正吧嗒着小嘴打哈欠的婴儿，声音又轻又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爷。”
知夏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屋子。
消息传到王府的时候，裴裕安正在书房里翻看文书。
他听到知夏传来的那句“娘娘平安生下了小王爷”，手里的文书“啪”地合上了，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来，绕过书案快步走到门口，声音带着急切和欢喜：“当真？母子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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